東方流景高大的身軀震了一下,他回望著她,吐出兩個字:「凝兒……」
「流景,你就答應我,好不好?你要知道,我不怕算計的,在我的心裡,我只擔憂你的安慰,就算前方的路鋪滿荊棘,我也一定要陪你一起走過,你就給我一次這樣的機會,好不好?」
東方流景斂著眸,沉默半晌方才應道:「凝兒,你給我幾天思考的時間,怎樣?」
水墨凝聽後,回道:「好的。」
她確實也不能將他逼得太急了,就讓他思考幾天時間吧,倘若他到時候仍舊不答應,她再想其他的方法,總之,她定然要讓他回去的。
東方流景經過幾日的深思熟慮,又在水墨凝的軟磨硬泡之下終是答應了她,做回納蘭睿澤返回南臨。
他做出的這個決定,最高興的人自然就是北堂默,他的眸色因著這事而熠熠生輝起來。
因著很是高興,他便著手去做這件事了,因著這些年來納蘭昊月一直在暗中尋找著納蘭睿澤,所以,北堂默便順勢丟了一個訊息出去,沒隔多久便傳到了納蘭昊月的耳中。
當納蘭昊月知道自己的二兒子納蘭睿澤居然還尚在人世時,整個人興奮異常,迅速著人去找納蘭睿澤,要接他回來,封他為親王。
這件事情震驚了整個南臨朝野,當然最震驚的自然是風雅茹。
椒房殿中,當她知道納蘭睿澤居然還沒有死時,納蘭睿淅正好也在椒房殿內。
納蘭睿淅聽聞納蘭睿澤並未去世時,冷淡如冰的眸中雖然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卻從內心深處升起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
當年睿澤出事時,他八歲,睿澤七歲,那一天,他按照母親的指示做了一件事,當他做完這件事時卻發現宮內居然出現了許多侍衛將皇后夜心妍的殿宇包圍起來,當時的他偷偷地躲在殿外,他瞧見那些侍衛將殿內所有的人抓了起來。
後來,他被找來的宮人帶回了母親身旁。
那些天,他都被鎖在殿宇之中不讓他出門,待他再次可以自由出行時,他的母妃便成為皇后了,而夜心妍被廢黜皇后之位,從那之後,他便再也沒有見到過納蘭睿澤了。
又過了些時日,他聽聞訊息說納蘭睿澤已經去世了。
後來他大了一些,心思變得深沉之後便一直在想,當年的事是不是自己引起的,所以,他的心中一直對夜心妍母子有些愧疚之感。
而今,在聽說找到納蘭睿澤時,他心中那抹內疚也消去了不少。
相對於納蘭睿淅有些愧疚的心裡,風雅茹卻是顯得震驚異常,她在聽得訊息時,眼眸微瞪,口中一直喃喃自語道:「納蘭睿澤竟是沒有死麼?沒有麼?」
哈哈哈……
這個世間的事怎會這般奇怪?
那個人,他會怎麼做呢?
納蘭睿淅在瞧見自己的母后神思恍惚唸唸有詞時,他握住了風雅茹的手,問道:「母后,您怎麼了?是不是身體有些不舒服?」
風雅茹搖頭道:「沒有……沒什麼不舒服,淅兒啊,納蘭睿澤回來了,他又是一個皇位競爭的有力爭奪者啊。」
納蘭睿淅聞言,眸色漸漸黯淡起來,之前的他一直很有鬥志,可是,當他在聽說林瑾瑜與南宮燁雙雙離世時,他覺得身體所有的力量全部都抽空了,他忽然之間發現自己沒有什麼目標了。
他之前之所以裝失憶,是不想讓母后,謝玉芳等人再對林瑾瑜有仇視心裡,只要他心裡裝著林瑾瑜,母后他們便不會放鬆對林瑾瑜的迫害,所以,他唯有裝作不記得她,才能換得林瑾瑜的安全。
那段時間,他一直想要變得十分強大,他去求師父教他更高的武功,他要奪得南臨的江山,將南臨版圖擴大與東琳相抗衡,只有做到了這些,他才能從南宮燁手中搶回林瑾瑜。
可是,那一天,晏青忽然來告訴他,說宣王府出了一場大火,林瑾瑜與南宮燁都被燒死了。
就從那一刻開始,他忽然發現自己的人生沒有目標了。
倘若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了她,那麼,他還要那麼多權勢來幹什麼?
那一晚,他立在自己的院落中,抬眸看著天上的月亮,整整哭了****,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會哭。
可是那晚,他卻是哭了。
那個他深深愛戀的女子,竟是就這樣地離開了人世麼?
這個世界為何這般殘忍?她才十六歲啊,怎麼就將她的生命剝奪而去了呢?
「淅兒,母后在跟你說話呢,你又在看哪裡?」風雅茹見納蘭睿淅半天沒有回答她的話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納蘭睿淅收回悠遠的思緒,他轉眸看向風雅茹,薄唇微啟,說道:「他剛剛回到南臨,沒有什麼勢力的。」
風雅茹嘆了口氣:「有沒有勢力這是一說,關鍵還是要看你父皇的意思。」
納蘭昊月因著當年之事,心中可能存有愧疚,如此,在他百年之後,就有可能將皇位傳給納蘭睿澤。
納蘭睿淅聞言,開口道了一句:「只要不讓納蘭睿湞當皇帝,其他都可以的。」
納蘭睿湞這個人陰鷙而狠毒,如若他當了皇帝,那麼他們這些兄弟可能沒有一個人有好下場。
所以,只要不是他當皇帝,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誰當皇帝又有什麼區別呢?
他的心已經跟隨那個人死了啊……
「淅兒,你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你要讓這麼多年來的努力都付諸東流麼?」風雅茹見納蘭睿淅居然說出這樣的話,簡直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他們這麼多年的謀劃,怎麼可以就此放棄?她絕對做不到的!
納蘭睿淅轉眸看向風雅茹,問道:「母后,您就這麼喜歡權勢麼?是麼?」
風雅茹聽了這話,眼眸顫了顫,她說道:「淅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納蘭睿淅又道:「當年夜心妍一事,當真跟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麼?」
風雅茹聽後,臉上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化,她回道:「沒有關係。」
頓了一下之後,風雅茹又開口問道:「淅兒,你怎麼可以這樣問母后話呢?」
納蘭睿淅見風雅茹回答得十分快速,又問了這麼一句,遂斂了眼眸,沒有再說話,只是心裡卻一直不停地在思索,倘若真的沒有關係,那麼,當上皇后的人為何不是其他人而是他的母后呢?
百行孝為先,風雅茹就算做了這些事,她也是他的母后,她對其他人再不好,但是卻一直為他著想。
他沒有任何立場與理由去指責他的母后。
但是,倘若納蘭睿澤回來之後,她還要繼續做這些事情的話,那麼,他必將從中阻撓。
納蘭睿淅看著風雅茹,他軟了聲音,說道:「母后,孩兒沒什麼其他的意思,只是隨便問一下而已。」
風雅茹點了點頭,隔了一會兒,她又問道:「淅兒啊,母后看你怎麼也不太喜歡南宮詩雪呢?那丫頭雖然刁蠻了一點,但是本性卻是不壞的,況且,自她嫁過來之後,母后瞧她很識大體,又對母后又很孝順。」
納蘭睿淅回道:「孩兒沒有不喜歡她。」
風雅茹又道:「沒有不喜歡就好,雖說那個南宮浸已經死了,但是南宮詩雪還是東琳的公主,母后聽說東琳現在的這個皇帝對南宮詩雪還是很不錯的,這是我們的一大臂膀與支撐啊。」
「這個孩兒自是知道。」
「你知道就好,沒事可別冷落了她,多去她院落中走動走動。」
納蘭睿淅聽了這話看著風雅茹,問道:「母后,她是到您這裡來告狀了麼?」
自從南宮詩雪嫁給他之後,除了洞房花燭那夜他與她有過肌膚之親以外,他就再也沒有要過她了。
她是不是因著這事到母后跟前兒來嚼舌根了?
風雅茹秀眉揚了揚,說道:「那個丫頭才沒有到母后這裡來說這些事呢,是你府中的人告訴母后的。」
他的豫成王府內有母后的人,這個納蘭睿淅自然知道。
南宮詩雪,他該怎麼說她呢?
他不討厭她這個人,但是,他的心已經被林瑾瑜沾滿了,縱然她已經去世了,他卻仍舊沒有將她忘懷。
他不知道這一生,他還能不能夠將那個女子忘記,畢竟,那是他第一個深深愛戀上的人。
風雅茹見納蘭睿淅沒有回話便又說道:「淅兒啊,她一個女兒家遠嫁到南臨來,還是有些孤苦無依的,除了你,他也沒有什麼可以依靠的,那丫頭外表看著倔犟堅強,其實內心還是比較脆弱的,唉,你說起詩雪,母后就想起你妹妹,也不知她在東琳皇宮過得怎樣了,要是當初早知道南宮焰會死,母后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妹妹嫁給他的。」
說著說著,風雅茹又開始哭泣起來,每一次,只要當她說道納蘭婉玉的事時,她就忍不住淚溼衣襟,也只有在這一刻,納蘭睿淅才會覺得他的母后其實並非鐵石心腸,她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她其實也有軟弱的時候。
納蘭睿淅伸手抱住了風雅茹,他安慰道:「母后,孩兒答應您,有朝一日,一定將玉兒接回來,不讓她再待在那個冰冷的皇宮之中。」
玉兒才十五歲,讓一個十五歲的女子就這樣孤苦一生,他絕不能答應的!
就算被人恥笑又怎樣?那個女孩兒終究是他的親妹妹啊。
風雅茹點頭道:「淅兒,母后就指望著南臨與東琳抗衡的那一日,如此,也就可以見到玉兒了……」
「嗯。」
納蘭睿淅又與風雅茹說了一會兒話後便起身離開了椒房殿。
……
東方流景與水墨凝在放出風聲之後便啟程去往了南臨的一個小鎮。
這個鎮子便是訊息中納蘭睿澤居住的地方。他們需要在這裡生活,然後等待找尋的人出現就可以了。
這個鎮子十分地偏遠,而且落後。
此次去往南臨,水墨凝只帶上了小竹,她將蘭汐芝與欣兒留在了山谷之中,水無痕命了凌霄宮的人專門守候在了那裡。
她本來也不想帶上小竹,因為此去南臨也不知是吉是兇,她著實不想連累無辜的人。
但是,她想要為小竹恢復身體,所以便將她帶上了。
當小竹聽聞自己的姑爺居然是南臨的二皇子時,嘴巴張成了鴨蛋那麼大,不過,驚詫過後卻是覺得,自家姑爺身上顯現出來的那種渾然天成的氣勢自是一種天潢貴胄的感覺。
水墨凝不想洩露自己是西玥公主的身份,因為這樣的身份在南臨會掀起軒然大波,她不想讓這些人知道,所以告訴小竹,從此,她的名字就叫墨凝,不是什麼西玥公主。
因為流景答應她,待他報了仇,他們便會回到西玥的那個山谷之中,再也不出谷。
東方流景與水墨凝入了小鎮之後便去到了那個北堂默早已打點好的家裡。
因著東方流景不能長時間站立的緣故,北堂默又給弄了一個輪椅過來。
二人合計之後,打算此次出現在眾人的眼中,皆是以輪椅出行,只說是腿腳不方便,不能走太多的路。
住進家裡之後,待一切整理完畢時,水墨凝便對東方流景說道:「流景,納蘭睿淅見過你,這要怎麼辦?」
東方流景聞言長臂一伸,將水墨凝裹進了自己的房中,隨後身子朝後一倒,躺在了床榻之上。
「凝兒,你可真是將納蘭睿淅記得好啊……」東方流景說出來的話酸溜溜的,讓水墨凝聽著都覺空氣之中飄著醋味。
水墨凝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東方流景的胸膛,說道:「我這是為你著想,你怎麼竟往他處想?」
東方流景摟著水墨凝纖細的腰身,大掌在她身後四處遊走,他說道:「凝兒,你知道麼?我之所以不想讓你回來,還因為我不想讓你再見到納蘭睿淅。」
他真的好討厭凝兒與納蘭睿淅再次見面,他擔心納蘭睿淅認出凝兒來,從此開始跟他爭凝兒。
水墨凝聞言,說道:「林瑾瑜已經死了,他認不出我的,你放心啦……」
「納蘭睿淅可不是個一般人,難保他認不出你。」
水墨凝回摟著東方流景,在他耳前說道:「從現在開始,我是內宅****啊,沒有什麼機會見到他的。」
東方流景聽了這話,忐忑的心方才平息了一些,隔了一會兒,他才說道:「他見過我,也沒什麼,我不承認自己是那個穿著紅衣的男子就是了,這個世上,長相相似的人不是多了去了麼?反正他又查不出我什麼來。」
他的身份十分保密,量他納蘭睿淅有著三頭六臂也是查不出來的。
只要他查不出來,他就不會對自己怎樣。
水墨凝聞言,撇了撇嘴,心裡腹誹道,長成你這樣又很妖孽的,當真是絕無僅有。
她跟著又問道:「流景,夜氏一族的事是被人誣陷,那個誣陷的人是誰,你有線索了麼?」
東方流景回道:「我初步查實是林振青與風雅茹勾結起來誣陷我母親的。」
「風雅茹麼?」
水墨凝微垂眼眸,如果是風雅茹的話,流景他是不是也不會放過納蘭睿淅?納蘭睿淅那個時候應該才八歲吧,他還是個孩子,此事應該與他無關吧?
東方流景瞧著水墨凝微微轉動的烏眸,他摟住她腰身的手臂緊了一寸,那樣的力道有些大,直摟得水墨凝有些憋氣,她恢復神智看向東方流景,嗔道:「你做什麼摟那麼緊?」
「凝兒,告訴我實話,你方才是不是又在想納蘭睿淅?」東方流景修長的食指勾著水墨凝的下顎,在她臉頰旁輕輕地問道。
水墨凝蹭著他的臉,摟著他的胳膊,說道:「流景,你報仇應該不會對納蘭睿淅怎樣吧?他應該與當年的事無關,你不要傷害他,好不好?」
東方流景聞言,身子往後退了退,他俊眉收斂,臉色有些不好看:「我就說你對他的感情是不一樣的。」
「流景,你不要生氣嘛,我不喜歡他的……」
水墨凝話還未說完便又被東方流景截去了:「你雖然不喜歡他,但是你對他做不到完全無視。」
她會無視其他所有喜歡她的男子,卻唯獨不會無視納蘭睿淅,這一點,讓他的心裡十分不好受。
水墨凝緊緊地抱住東方流景,承諾道:「流景,我只是讓你不要傷他性命而已,其他的我都不管,真的,你要相信我……」
她沒有料到,納蘭睿淅居然會是流景的大哥,人生的機緣巧合,真的就像一篇一樣,讓你根本就猜不到明天究竟會發生怎樣的事情。
東方流景聽著她的保證,心境慢慢平復下來,一旦平復之後,他便俯身吻上了她的唇瓣,因著擔憂,他即刻就想要證明,面前的這個女子只屬於他一人的。
他的唇瓣涼涼的,而她的唇腔卻是火熱一片,他愛極了她口中的香味,不停地在她唇中翻攪著。
水墨凝熱烈地回吻著東方流景,嬌嫩的唇瓣輕輕咬著他的薄唇,將他唇瓣的顏色咬成了紅色。
東方流景的吻沿著她的脖頸朝下而去,修長的手指挑開了她的衣衫。
他埋首在她的身前,輕聲低喃了一句:「凝兒,我愛你。」
水墨凝微揚起頭,也應了一聲:「流景,我也愛你。」
此去紫堯,是福是禍,誰都不知道,此刻的****,他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將彼此揉進了骨血之中,生生世世。
一番雲雨過後,二人便又相擁而睡,腦中思緒繁雜,卻是都沒有睡著。
再次起身時,北堂默已經將輪椅備好了,從現在開始,他們要在這個鎮上規律的生活,等待納蘭昊月派人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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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景的真實身份是南臨二皇子,這個應該有一些親們猜到了,下一章就回去當王爺了,我承認,我一直就是王爺控啊,呵呵…
渣男渣女們,俺們滴無敵腹黑夫妻肥來啦…繼續鬥鬥鬥…
(*^__^*)
本書粉絲榜第一名的親親說,現在開始徵集小包子的名字哈,呵呵,如果採納後,送上瀟湘幣哦…請大家踴躍發言,想名就好,姓是東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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