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夫妻雙雙把戲看

「子昀,你莫要擔心,她只是嗆了水暈厥了過去,我現在送她回皇宮,回頭待你找到落腳之處時,再來尋我吧。」林瑾瑜對著子昀交代完了之後便與惠兒攙扶著納蘭婉清朝她們的馬車而去。

子昀凝著幾名女子漸漸遠去的身子,鳳眸微眯,薄唇抿緊。

林瑾瑜將納蘭婉清扶上馬車之後便從自己的兜裡找來一個丹藥,她給納蘭婉清餵了下去,喂下去之後便一路照顧著她入了皇宮。

她與惠兒一路扶著納蘭婉清去了她的殿宇丹霞殿之中,一入殿內,便見麗嬪竟是坐在了殿宇之中,惠兒上前的腳步倏地一滯,愣道:「娘娘……」

娘娘怎麼這個時候到丹霞殿中來了?

林瑾瑜在聽見惠兒的話後抬眸望了過去,便見殿中立著一名中年女子。

麗嬪是一個姿色十分一般的女子,當林瑾瑜見到她時,方知為何這麼多年過去了,麗嬪卻只是一個嬪,想必跟她的姿色是有關係的吧?

如此想著,林瑾瑜忍不住又在心底將納蘭昊月腹誹了一遍,這個男人怕也是個花心好色之徒。

麗嬪位份不高,所以,她並不是一殿之主,相反,她的女兒雖然是個庶出的公主,但是,卻也是個公主,是以,納蘭婉清還有一個自己的殿宇。

林瑾瑜在想到這一層時,不禁又涼了心。

麗嬪在見到暈厥過去的納蘭婉清時,嚇得臉色蒼白,眼眶之中瞬時就盈滿了淚,忙地奔了過來,問道惠兒:「惠兒,清兒這是怎麼了?」

在這幽幽深宮之中,她就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她可不想瞧見她出現任何的不測。

惠兒搖頭道:「奴婢不知道,奴婢一趕到湖邊時,公主已經落水了!是林姑娘救了我們。」

林瑾瑜朝麗嬪頷首道:「娘娘好。」

麗嬪聞言看向了林瑾瑜,她眼眸轉了轉,似是記起一般地問道:「你是林府的四丫頭?」

自從那日宮中夜宴之後,林瑾瑜便成了名人,現在誰要是說不認識她,她可能還會覺得奇怪了。

不僅這南臨皇宮的人認識她,想必那東琳皇宮的人也都認識她。

林瑾瑜點了點頭,隨後對麗嬪說道:「娘娘莫急,婉清她只是嗆了些水暈厥了過去,沒有什麼大礙的,我們先將她扶去躺著吧,她應該不多時就能醒過來。」

納蘭婉清之所以到現在都還沒醒,一是因著嗆了水,這第二嘛,應該是因著子昀的拒絕讓她心疼到無以復加,悲愴之下才會仍舊沒有清醒。

「好的,謝謝你了!」麗嬪是一個極其和善的女子,她看著林瑾瑜,眸光之中充滿了感激之意。

聽了林瑾瑜的話,幫著林瑾瑜與惠兒一起將納蘭婉清扶上了床榻,扶上床榻之後麗嬪便坐在床榻邊,雙手握住納蘭婉清的手,將她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之上。

惠兒一入殿之後便去尋乾淨衣衫去了。

林瑾瑜立在床榻邊,當她瞧見麗嬪的模樣時,便知納蘭婉清恐怕是麗嬪在這深宮之中唯一活下去的支撐了。

惠兒將乾淨衣服拿來之後,林瑾瑜幫著她將婉清的溼衣服換了下來,換下來之後便立在旁邊等候婉清的清醒。

大概又過了一刻鐘之後,納蘭婉清終是從暈厥中清醒過來。

她睜開了眼眸,第一眼自然是瞧見了麗嬪,當她瞧見麗嬪時臉上有性驚:「母妃……您怎麼在這裡?」

麗嬪抬手撫上了納蘭婉清的墨髮,哭道:「兒啊,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娘也不想活了……」

「母妃……」聽見麗嬪的話語,納蘭婉清哽咽出聲。

林瑾瑜立在一旁,心裡也覺得不好受。

納蘭婉清轉眸便瞥見了林瑾瑜,她朝林瑾瑜微微點了點頭,林瑾瑜便知她是有話想要對自己說,林瑾瑜忙回了她一個眼神,納蘭婉清又對麗嬪說道:「母妃,你莫要擔心,孩兒不過是一時失足掉進了湖中,沒什麼事的。」

麗嬪點頭道:「母妃知道了,但是,你萬事還是要小心,知道麼?」

「孩兒知道了,母妃,您先回去吧,孩兒稍後再去您那裡,我有些話想要對瑾瑜說。」

「好的。」麗嬪又摸了摸納蘭婉清的額頭,隨後朝林瑾瑜笑了笑便起身離開了。

待麗嬪走後,納蘭婉清又將惠兒支開了,隨後便問道:「瑾瑜,是你將我從撫仙湖中救起來的麼?」

林瑾瑜看著納蘭婉清,為她的孝順感慨,她方才一定是不想讓麗嬪太過擔憂才會讓她先行離開,她知道,納蘭婉清的落湖定是另有隱情。

「是子昀。」林瑾瑜言簡意賅地回答道。

納蘭婉清聞言,驚了一下,隨後說道:「你們一定是認為我自己投湖輕生的吧?不然,子昀他又怎麼來救我?」

林瑾瑜看向納蘭婉清,讚賞道:「婉清,你這般冰雪聰明的女子,一定會得到一個深愛你的良人的。」

「唉……」納蘭婉清嘆了聲氣,說道:「我縱然十分喜歡子昀,但是,卻也不會為此輕生,我還有母妃需要照顧,倘若為了這麼一點挫折我就活不下去的話,豈不是太不孝了?」

「你是怎麼落水的?」

納蘭婉清搖頭道:「當時的我因著子昀的拒絕一路飛奔而走,我跑得很,跑到了一處無人的湖邊,許是我心情太過沮喪,竟是沒有感覺到有人靠近於我,一個突然之間我便一頭栽進了湖水之中,剛巧我立著的湖邊是深水區,而我本也不是太會水性,慌亂之際便嗆了水,然後我就聽見惠兒在呼喚我,那丫頭也是,她猛地跳了下來,直接就砸在了我的身上,愣是將我砸暈厥了過去。」

林瑾瑜聞言,有些哭笑不得:「原來你是被惠兒砸暈的啊?那丫頭還真是急過頭了!」

原來她猜的一點都沒有錯,婉清的落水果然是另有隱情,只是,那個推她入水的人究竟想要做什麼呢?

納蘭婉清搖了搖頭,又說道:「瑾瑜,子昀今日已經將話說得很明白了,我想,無論我如何努力,他都不會喜歡上我的。」

林瑾瑜剛想開口說話,卻又被納蘭婉清打斷了:「瑾瑜,我知道你想安慰我,謝謝你,子昀是我這一生第一個喜歡的男子,他所有的好,我都會記在心裡,永遠都不會忘記。因著我身份的特殊,我的婚姻恐怕也不能自主,這一生,我有可能會喜愛上其他的男子,也有可能一輩子都將子昀藏在心裡,瑾瑜,我不會覺得悲傷,反而,我覺得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因為,在這個世上,我一直都有想要牽掛的人,無論那人身在何方,我只希望他能樂而已……只要如此……就可以了……」

「婉清……」林瑾瑜坐在了床榻之上,伸手抱住了納蘭婉清,婉清她,真的是一個好女子。

林瑾瑜拍了拍納蘭婉清的肩膀,說道:「婉清,你一定會嫁一個好男人的,一定會的。」

說完這句話後,林瑾瑜還在心中填了一句,倘若你嫁的老公對你不好,那麼,就算冒著生命危險,我也會將你帶走的!

既然是她林瑾瑜的朋友,那麼,她就一定會肝膽相照的!

……

過了幾日,派去東琳送信的人便回了信,說是南宮浸答應了南宮詩雪這門婚事,不過,南宮詩雪怎麼也是東琳高貴的公主,是以,必須先將她接回東琳,隨後再嫁來南臨。

南宮詩雪的腳傷在這幾日裡便養好了,南宮浸回信上說會派蕭祈來接她。

蕭祈來得很,一到紫堯便將南宮詩雪給接走了。

待南宮詩雪一走,納蘭昊月便下了一道聖旨命納蘭睿淅與林瑾珍即日完婚。

雖然林瑾珍只是個側妃,但是,好歹她也是林府嫡女,況且,表姨媽還是皇后,是以,她的婚禮規格到也不小。

對於這道聖旨,林瑾瑜還是覺得有些奇怪的,讓她完全摸不清楚,納蘭昊月到底是個什麼想法,好像,對於這個婚事,他有些急迫似的。

反正林瑾瑜覺得納蘭昊月很不想南宮詩雪嫁給納蘭睿淅。

婚期定在了九月十八日這一天,南宮燁與林瑾瑜自然接到了喜帖,本來,她是不想去的,但是,因著她在林瑾珍的嫁妝上做了手腳,而她又很想看自己那毒藥的效果,是以,在得知要去參加婚禮時,臉上竟是止不住地揚起了笑。

「娘子,你在笑什麼?」南宮燁一進莫言軒便見林瑾瑜竟是捧著喜帖一個人立在院中傻笑。

林瑾瑜頓時收了笑,轉眸看向南宮燁,覺得有些尷尬,遂起步上前將喜帖交給了南宮燁:「這是豫成王的喜帖。」

南宮燁接過喜帖看都沒有看便直接交給了身後的冷焱,他問道林瑾瑜:「娘子,你方才是不是在笑林瑾珍從正妃變成了側妃?」

林瑾瑜瞄了一眼南宮燁,南宮燁自然很清楚她為何發笑,不過,她笑得更多的是因為有戲可看。

不過,她卻是不可能告訴南宮燁自己在林瑾珍的嫁妝上做了手腳,她清了清嗓音,說道:「她之所以會有如今這個結局,都是她自作自受,罪有應得。」

倘若不是林瑾珍,她又怎會穿越來古代呢?還有那個謝玉芳,不是因為她,自己又怎會嫁給南宮燁呢?雖然現在看來嫁給南宮燁也沒什麼不好,但是,這場婚姻終究不是自己想要的。如若讓謝玉芳瞧見自己那高貴的女兒在婚禮這麼重要的場合竟然出醜,她還會不會幡然醒悟?想想她以前做的那些事,她究竟有沒有一絲絲的後悔?

這一次,謝玉芳恐怕是真要吐血的吧?

哼!她還欠著自己一筆賬呢!自己遲早要討要回來!

南宮燁瞧見林瑾瑜心情大好,微微斂了眸揚起一抹笑,看來這事他還做得挺對的,不管怎樣,只要他的娘子高興了,怎樣都行。

立在南宮燁身後的冷焱卻在見到眼下的場景時有些忍不住地垂首聳了肩憋笑起來。

真不知道二少奶奶和主子那雙管齊下,林瑾珍會是一個多麼悽慘的模樣?

到時候的場面該是相當壯觀的吧?

也許,這一輩子,他做的最對的一件事便是選了南宮燁當主子,跟著他,自己看了不少好戲啊。

……

九月十八日這一天,天氣晴朗,天空碧藍如洗,白雲遊走其上。

林瑾珍起了個大早,慎兒為她洗漱完畢之後,謝玉芳便進屋給她盤髮髻了。

「娘……」林瑾珍自從得知自己徹底淪為側妃之後,便終日以淚洗面,看著憔悴無比,今日出嫁,她在見到謝玉芳時,便一把抱住了母親,潸然淚下。

「珍兒啊……」謝玉芳抬手撫著她的背,嘆息出聲:「都怪娘啊,娘沒那個本事去跟東琳的公主爭,害你淪為了妾室,娘……真是對不起你!」

人生第一次,她感到了無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只是這一次,為何她的不能掌控卻是害了自己女兒一輩子?

珍兒本是妻子,有可能就是未來的皇后,而今,卻是生生的變成了妾,這讓她情何以堪?

林瑾珍埋首在謝玉芳的懷裡,她哭了一陣子之後便抬起了頭看向謝玉芳:「娘,您莫要這般說話,女兒知道娘已經盡力了,隨後的日子就要靠我自己了,娘,您放心,女兒定然步步為營,小心經營,奪回這個本是屬於女兒的正妃之位。」

謝玉芳點了點頭,說道:「嗯,娘相信你,只是,萬事小心,還有,不管怎樣,王爺都是你的天,你不能做太過逾矩的事情,你要知道,一旦你失去了王爺的寵愛,你便什麼事情都辦不成了。」

「女兒知道了。」

母女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謝玉芳便為林瑾珍盤起了髮髻。

待謝玉芳將髮髻盤好之後,林振青便出現在了海棠苑門口。

自上次林振青與謝玉芳在海棠苑爭吵之後,她二人便沒有私下裡相處過,而今嫁女兒,林振青自然是要與謝玉芳一起的。

謝玉芳在見到林振青時,眼眸懶懶抬起,朝他看了一眼,道了一聲:「老爺。」

林振青朝她微微一頷首表示聽見了,隨後又看向林瑾珍,諄諄教誨道:「珍兒啊,你這一齣嫁便是天家的媳婦了,以後萬事都要謹慎為之,知道了麼?」

「爹,女兒知道的。」

「嗯,時辰不早了,敬完茶之後便上花轎吧,過一會兒,迎親的隊伍便會來了。」林振青說完之後便與謝玉芳朝主廳行去。

待林瑾珍拜別完父母,迎親的花轎便到達了林府之外。

由於是娶側妃,納蘭睿淅自然不會前來,替他來迎親的人是他的貼身侍衛晏青。

「林側妃,請上轎。」晏青翻身下馬,對著蓋著蓋頭的林瑾珍恭敬地頷首說道。

林瑾珍在聽見晏青的聲音時,心下氣惱萬分,然而,由於是祖制,她卻是有氣不能發的,只能自己生生地忍著。

晏青扶著林瑾珍上了轎,隨後花轎便抬起了,謝玉芳立在林府門口,看著漸漸行遠的紅色花轎,淚水染溼了眼眶,林振青立在她的身側,眼眸微眯,神思悠遠。

辰時,南宮燁帶著林瑾瑜去了豫成王府。

下了馬車之後,林瑾瑜便推著南宮燁朝王府內行去,到得薈萃樓時,納蘭睿淅已經穿了一襲紅色的喜袍立在了朝陽之中。

林瑾瑜凝眉望了過去,自從穿越過來之後,每一次與納蘭睿淅相遇,他幾乎都喜歡穿白色的衣衫,而他的白色衣衫卻與其他人不同,他的衣襬處總有一些水墨丹青的紋飾,看著格外的清雅,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不想,穿著喜袍的他也是如此的風神俊朗。

納蘭睿淅目光深沉,俊臉依舊如冰塊一般,即便是在這樣大喜的日子裡,也瞧不見他的臉上有多少喜色。

見南宮燁攜眷前來,他便上前一步禮貌地寒暄道:「宣王二公子。」

納蘭睿淅身材高大,立在南宮燁面前,感覺有點俯瞰的意味,而南宮燁,雖然坐在輪椅之上,但是,從氣勢上卻沒有輸他半分。

南宮燁抬眸看向納蘭睿淅,恭喜道:「恭喜王爺,燁祝你新婚愉。」

因著只是娶妾,是以,也不能祝他白首偕老,因為,那樣的話語只有妻子才能享有。

納蘭睿淅微微頷首表示感謝,至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沒有瞟向南宮燁身後的林瑾瑜,似是真的已經不記得這個人一般。

南宮燁與納蘭睿淅寒暄一句之後便轉眸看向林瑾瑜,說了一聲:「娘子,我們進裡面坐吧……」

林瑾瑜朝他點頭道:「好的。」

隨後,二人從納蘭睿淅的身旁擦肩而過,唯餘女子身上的淺淺芬芳縈繞鼻端。

娘子……

多麼刺耳的稱呼呵……

納蘭睿淅鷹眸微眯,薄唇抿緊,垂於身側的手攢緊成拳,臉上,卻是仍舊冰封未變。

迎親的長龍一直在紫堯城的大街上轉了許多圈,轉完了各種風俗習俗之後,花轎最終停在了豫成王府的外面。

因著娶的是妾,按照祖制,是不能從正門進入的,是以,林瑾珍的花轎從王府的偏門給抬了進去,花轎入了府門之後,便朝王府薈萃樓正廳而去。

薈萃樓正廳前,來道賀的賓客們都圍在正廳前方,等著觀看新郎迎接新娘子。

然而,這時的人們萬萬沒有想到,當喜娘揭開花轎時,會是那樣一番駭人的景象,以至於許多年後,當人們談論起這場婚禮時,一直都成為人們口中津津樂道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