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府中的海棠苑乃是林府主母謝玉芳的居所。
此時,謝玉芳正歪在榻上休憩,丫鬟憐兒輕輕地給她垂著腿,李嬤嬤躬身伺候在側,看著好不愜意。
「大夫人,春兒求見。」家丁的一聲通傳使得謝玉芳睜開了眼眸。
謝玉芳三十七八歲的光景,臉部肌膚保養得很好,一點皺紋都沒有,她長了一雙丹鳳眼,再配上那一展吊稍眉,完全就是苦情戲中惡婆婆的完美詮釋。
聽見家丁稟告,她懶懶地挑高了眉:「春兒?可是後院兒裡伺候那對賤母女的丫頭?」
「是的。」
謝玉芳正了身子坐在軟榻上:「讓她進來吧。」
春兒拖著傷殘的身子哭哭啼啼地走了進來。
旁邊立著的李嬤嬤在看見春兒那張腫得老高的臉時嚇得稍稍往後退了一步。
春兒近得跟前兒跪了下去:「大夫人,您可要為奴婢做主啊。」
謝玉芳傾身上前,當她看清楚春兒的臉時竟是半點同情心都沒有,她揚眉問道:「做什麼主?可是事情敗露了?本夫人不是教了你方法麼?那賤人一心為她的女兒著想,你以婚事相威脅,她肯定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她是沒有告訴其他人,可是……可是遊湖的林瑾瑜提前回來了。」
謝玉芳嗤之以鼻:「她不過就是個廢物,提前回來了又能怎樣?」
春兒委屈道:「她……她好可怕,搶了奴婢的碗還踢了奴婢一腳。」
謝玉芳一聽忍不住站立起身:「你說什麼?你說你臉上的傷是被林瑾瑜那個賤丫頭用腳踢的?」
用腳踢臉,林瑾瑜何時這般粗魯了?
春兒忙不迭地點頭,比劃著當時的動作,說道:「奴婢都還沒有看清楚就被她踢到了臉。」
謝玉芳回坐到軟榻上,雙手死勁地絞著手帕,心中思緒紛亂,那個死丫頭什麼時候轉性了?竟敢連她派去的人都打?反了不成?
她這是今日終於得償所願見到了豫成王,豫成王對她有好感,所以開始反擊了麼?
沉默良久,謝玉芳唇角維揚朝春兒說道:「春兒啊,這事已然敗露,你也不能再待在相府了,本夫人多給你一些銀子,你便連夜離去吧。」
「謝大夫人,謝謝大夫人!」春兒磕了頭後便起身離開了。
待她走出廳房之後,謝玉芳轉眸看向李嬤嬤,神色陰狠:「找個身手利落的,辦得乾淨點,別給本夫人再惹出什麼么蛾子來!」
「是!」李嬤嬤應聲而退。
謝玉芳鬆了鬆氣,抬手捏了捏鼻樑,準備又歪在榻上思考著等珍兒回來問一問今日遊湖的情況好有的放矢地對付那個小賤人,然,剛一歪下卻聽家丁又來稟報。
「大夫人,豫成王帶著他的左翼軍闖進府了!」
「什麼?!」這一報讓謝玉芳驚得不小,直接站立起身驚到花容失色的地步。
左翼軍?那可是南臨最驍勇善戰的鐵甲兵士,一般的情況之下,只有上陣殺敵或者有宮變時才會出動,而今豫成王竟是動用了左翼軍,看來他是已經憤怒到了極致了,今兒個,豫成王不是跟珍兒遊湖去了麼?怎麼會帶著左翼軍闖進相府?該不會是珍兒惹上豫成王了吧?
謝玉芳已經來不及思考,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行道:「憐兒,快,陪本夫人去迎接豫成王。」
今日相爺不在府中也只能由她這個主母出面去迎接了。
謝玉芳出了海棠苑,剛想往府門口行去,卻聽見鎧甲摩擦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嚓嚓的鐵皮摩擦聲響,每發出一聲都讓她覺得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