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那花婆婆嗖的站起身來,滿身火星子亂轉,道:「何人這般放肆,居然敢在老婆子家門口放火,難道是活得不耐煩了?」
那小童兒夾雜著哭腔說道:「師傅,像是妖界來的小嘍羅,在那邊搗亂,師傅快去瞧瞧,只怕不多時,那大栗子樹便要給成了一堆焦炭了!」
花婆婆罵罵咧咧的自火盆之中走出來,卻還像是怕冷似的哆嗦了一下子,大踏步的便走了出來,那香片望了龍井一眼,龍井似乎很怕與那香片獨處,便衝著我招了招我,帶著我便往哪門口走了去,口中心不在焉的說道:「傻狍子。走走,咱也去瞧瞧,是哪一個膽大包天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連花婆婆的宅邸,也敢動起來心思來。」
那香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那麼怔怔的望著龍井的背影,那副模樣,連我看見了,都有一種怪心疼的感覺,好像便那樣給龍井丟在了後面,想伸手拉住龍井,可又伸不出來的樣子。
我便低聲道:「龍神爺,那位美貌的姑娘,是不是……」
「跟你沒什麼關係,再要多嘴,本神便要醬爆你的狍子肉來吃。」龍井說著,瞪了我一眼,拖著我便往門口去了
。
我再回身去看那個香片,卻看不見了。我總覺得,她好像有千言萬語想對龍井說,可不知道是因著驕傲,還是甚麼旁的迫不得已,卻是說不出來的。也罷,這種連我都能看出來的,龍井不會看不出來吧?龍井一直都有自己的打算,想必這次也一樣。
及至到了門口,早便一個人也沒有了,那栗子樹前面,還堆著枯枝敗葉,花婆婆氣勢洶洶的將那大門一開啟,枯枝敗葉的灰燼乘著風席捲而來,壓了那花婆婆滿頭滿身,登時從花婆婆,變成一個灰婆婆了。
「若是給老婆子瞧見了,是誰敢在在裡搗亂,老婆子非要將它給五馬分屍,不,要碎屍萬段!」花婆婆衝著外面叫嚷起來,也不知道那個作祟的傢伙聽見了不曾。
「花婆婆,稍安勿躁,」龍井笑嘻嘻的說道:「來日方長,總有能抓它回來的時候。」
「你怎地也跟出來了?」花婆婆瞪著眼睛道:「你不是還要與香片說清楚她失蹤之後的事情麼?香片等著與你相見,也等了不少時候了,你還不快與她說一說去?」
「那種事情,與本身無關。」龍井甩了甩袖子,手搭涼棚看外面,卻不曾瞧見了正山,正疑心的時候,那無端兒卻怯生生的說道:「龍神爺,方才,您在裡面與師傅說話,妖界來了人,要強行將那在門口等著的話癆鬼公子和笑眯眯的姑娘強行帶著走,後來,那公子不知道話癆了甚麼,幾個妖怪便將那花容失色的姑娘送回去了,那公子這才一面絮叨著,一面領了那公子去了。」
「哎呀,哎呀,」龍井居然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倒是對花婆婆擠眉弄眼的說道:「怎麼樣,這可叫做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花婆婆心心念念,想從正山那裡討一個人情,一同對付與他關係不合的妖界母親,可是現如今,倒是給藍月拉回去母子情深了,嘖嘖嘖……委實是可嘆啊可嘆……」
「我說,這件事情,該不會是你再故意要調虎離山,趁著老婆子與你們說實話,你就……」花婆婆一副暴跳如雷的樣子,眼看著就要對龍井發作起來。
「您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啊,花婆婆!」龍井像是蒙受了甚麼冤枉一般的大叫道:「是不是您與那小童兒說了,不許正山和那個女子進來聽您的計謀的?現如今又來怪罪本神,本神可也是個城門失火,殃及池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