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神爺自然明察秋毫,比他們兩個肉眼凡胎的強多了,」我忙諂媚了一番,追問道:「龍神爺,那個女子,究竟是個什麼來路?」
整這個當口上,那伶笙懷裡抱著的古琴突然蟬翼一般的震動了起來,一種極為奇異的聲音自那寶琴上流瀉了出來,我只覺得眼前的景色像是抽了絲的綢子一般,奇異的扭曲了起來,耳朵裡面灌滿了螞蟻似的,像是有東西要蠕蠕的鑽進了我的腦袋裡面一般,蘇逸之和李綺堂顯然也是一個猝不及防的,都捂住了耳朵。
蘇逸之皺起眉頭,抄起了寶刀,想索性去砍了那伶笙,但是投鼠忌器,伶笙將那寶琴在面前一擋,這蘇逸之怕傷及了寶琴,遲疑著也不敢下刀,李綺堂將蘇逸之拖過來,道:「這是冥府之中的音樂,那妖魔發出來請冥界之物來迎接它的,多做小心,萬萬莫要給這個聲音迷了心智!」
「心智……」蘇逸之一愣,兩隻手卻抖了起來,那寶刀「噹啷」一聲,便不由自主的也跌到了地上,蘇逸之難以置信的望著自己的手,顫聲道:「怎地,怎地今日這雙手,居然不聽自己的使喚……」
李綺堂見狀,生怕那琴傷了蘇逸之,且將蘇逸之護在了身後,拉滿了天罡箭的弓弦,厲聲道:「究竟是何方妖魔,居然膽敢藏身在這大內的寶琴之中
!」
「李綺堂,萬萬莫要傷了那寶琴……」蘇逸之饒是一副周身僵直,不聽使喚的模樣,還是咬著牙吃力地說道:「若是傷了寶琴,咱們兩個,可也摸不到好果子吃!」
李綺堂臉色變了變,道:「甚麼時候了,你還惦記著這個!」
「本捕頭這叫做,不忘初衷……為什麼而來的,你可莫要本末倒置了!捉妖其次,寶琴為首!」蘇逸之道:「將寶琴奪過來,看那廝要怎生作怪!太后娘娘的東西,可萬萬不能便這樣讓出去!」
「太后娘娘?」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道:「你說這個寶琴,是你們太后娘娘的?哼哼哼哼,簡直是笑話!」
「哎呀,本神的老相好來了!」龍井手一張,也不知怎地居然變出來了一掌心的瓜子,擱在嘴裡嗶嗶啵啵的磕了起來:「還是須得吃著小食,看熱鬧才過癮!」
只見二公子,隨身帶著許多生的奇形怪狀,五色斑斕的小鬼,浩浩蕩蕩的自這空地上憑空開了一扇門,魚貫而出,那門旋即又關上了,二公子照舊是那一襲黑衣,正傲視的眼前這一群人,道:「誰人奏了冥府的聲樂?如此大膽,驚擾本公子的安寧?」
「這不是二公子麼!二公子甚麼時候成了龍神爺的老相好,不是舊相識來著?」我嘴角**著,這神與神之間的情誼,當真是匪夷所思。
「都一樣,都一樣。」龍井喜滋滋的說道:「你瞧見沒有,這二狗子近來越發瘦的形銷骨立,簡直蘆柴棒似的,不過倒是滿面紅光的,八成出了甚麼好事,心裡正滋潤呢!」
說人家形銷骨立卻滿面紅光,龍井自己也不遑多讓罷!當然廢話能不說還是不說的好,只見二公子陰沉沉的雙眼掃視了一週,最後還是落在了龍井的臉上,怒道:「大頭,果然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