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廝我見過,叫做伶笙,在庫房之中管樂器的,生的很是唇紅齒白,素來是煙雨閣裡小廝之中最俊秀的一個了,可是現如今這伶笙滿頭滿臉的汗,一張臉好似給這汗水泡白了似的,說不出的倉皇失措。
我見他那個樣子,忙問道:「伶笙哥哥,你這是怎地了?慌慌張張的,是找莫先生有急事麼?」
伶笙看見是我,不由分說的便癱軟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道:「梅……梅菜……我,我好像,不,我方才殺了人了……」
「你說甚麼?」我自然給那伶笙這話給唬了一跳,忙道:「伶笙哥哥,這種玩笑難道也是開得的?你……你究竟怎地了?」
「我……我……」伶笙低下了頭去,我清清楚楚的看見他手裡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拿刀子有一尺多長,拿來殺豬也是綽綽有餘的。
「誒?」我瞪大了眼睛:「伶笙哥哥,你拿著刀子作甚?」
「我真的……我真的殺了人……」伶笙噹啷一下子將那刀子丟在地上,滿眼的驚慌:「這可了不得了……我大概,便要給官府捉了去了……」
我忙道:「伶笙哥哥,你說你殺了人,究竟是在何處,殺了誰?」
伶笙失神的望著那個刀子,道:「便……便在庫房之中……我其實,我其實不想殺她的,我害怕……我害怕那是一個妖鬼……」
「妖鬼?」我忙扶著那伶笙坐下,且將莫先生的一碗滾熱的糖水分給了他:「伶笙哥哥且喝一口壓壓驚,再慢慢說來。」
伶笙大口大口的喝下了糖水,臉上稍微有了些血色,但仍舊是雙眼無神:「那……那是一個女子……這幾日,我在庫房之中看守著,總能聽見絲絃的聲音,我疑心是哪一個姐兒來尋了做練習的,可是看過去,卻一個人也沒有,可是有的琴絃,還在微微顫抖著,我,我便起疑了。這幾日,便一直都留心,庫房之中是有老鼠還是有甚麼東西。可是這幾日,門明明是反鎖上的,在我半睡不醒的時候,卻看見庫房之中,居然憑空出現了一個女子,正撥弄著琴絃。我……我著實是害怕……」
我忙寬慰道:「這種情況,不會有人不害怕的。那個女子,生就一個什麼模樣?」
「迷迷濛濛的,也看不大分明,她好像,周身上下,都披著一層白紗,我全然不知道,她是從何處來的……」伶笙好像很冷一樣的抱著那個尚且有點餘溫的碗,道:「想來,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