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子青夫人一聽,忙一疊聲的喚道:「不要管甚麼茶碗了,速速往回春堂接了黃先生來,說是老爺醒了,快!叫小廝們趕著馬車去!」
「是……」櫻桃得了令,忙慌慌張張的捧著碎茶碗出去了。
子青夫人小心翼翼的掖好了秦大人的被子,柔聲道:「有些事情,慢慢想,總會想起來的。」
秦大人抿了抿嘴,冷淡的說道:「你不要問了,我甚麼不記得,這腦子裡,只一片空白。」
「空白?」子青夫人一聽,忙道:「卻不知道,下水之前的事情也不記得了?是不是有一個女子……」
「我不知道!頭疼的緊,實在是想不起來了……」秦大人顯然不想多說,閉上眼睛搖搖頭,道:「你安靜些,我想睡一睡。」
「我不來煩你,你睡吧!」子青夫人溫和的說道,試了試秦大人的額頭,坐在床邊,只是耐心的守著他。
看著秦大人卻是睡熟了,子青夫人想了想,起身坐在了梳妝檯前,拿出了一個小小的胭脂盒子來,開了盒子,輕輕的塗上了那豔豔的胭脂汁子,對著鏡子靜靜的抿了抿嘴唇,說來也是怪新奇的,本來憔悴的面孔,上了胭脂,卻瞬間便風情萬種起來,難怪這胭脂是女人最好的裝飾,果然不假。
我本來是百無聊賴,也探頭看子青夫人是怎地上妝的,卻發現那明亮的銅鏡之中,除了子青夫人那張嫵媚的臉,還映出了另一張蒼白的臉,半透明重疊在子青夫人臉上,那張臉旁的部分也看不清,只看見了那一張塗著胭脂的嘴
。
我瞪大眼睛,指著那面銅鏡剛要張口,龍井卻輕輕按住我的肩膀,修長的食指豎在唇邊,示意我不許出聲,我看著龍井,龍井微微一笑,好像毫不在意。
不多時,子青夫人回過頭來,我心頭一緊,這個女人,當真是子青夫人麼?眼神,笑意,完完全全像是換了個人。子青夫人望著秦大人,一步一步走過來,伸出蒼白的指尖,慢慢的撫摸著秦大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微笑道:「秦郎,陪著我,好麼?」這個聲調,滿是妖冶,也全然不像是柔婉的子青夫人。
是附身!
秦大人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子青夫人微笑起來,兩隻纖手彷彿跟給秦大人掖緊了被角一般自然的,卡住了秦大人的喉嚨,秦大人的眼睛猛然睜開了,盯著那子青夫人的面孔,呼吸困難的說道:「是……是你……」
「正是奴家啊!」子青夫人的手雖然略微放鬆了,聲音卻宛如一條色彩鮮豔的毒蛇死死的纏繞在脖子上,軟綿綿,滑膩膩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秦大人呻吟道:「為什麼……究竟怎麼樣才能放過我……」
「什麼叫做放過?」被附身的子青夫人露出一副很受傷的神色來:「奴家也想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是我已經跟你說過,我有妻室,有家……」秦大人顯然認識這個附在子青夫人臉上的女子,痛苦的說道:「害了你一條性命,自然是我的不是,可是我的妻子,她什麼都不知道,你要我的性命,只管拿去,又何必要故意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