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麼……」那賣胭脂的夫人皺起眉頭,終於露出了一點警覺,試探著問道:「說起來,姑娘打聽這個作甚?」
我忙答道:「夫人莫要擔心,我不是來打探生意的細作,您可識得秦府的子青夫人麼?是她託我過來的。」
「子青夫人?」那個夫人的面孔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摑掌道:「喲,是子青夫人的丫鬟麼!夫人身邊新換了人,我還不知道呢!不識得這位姑娘,只識得櫻桃,姑娘別見怪。」
我答道:「夫人哪裡話,是我自己不曾即報家門,委實沒有規矩。」
「姑娘客氣了,」那個夫人的眼睛轉來轉去,小心翼翼的問道:「姑娘,你來問這個作甚?」
子青夫人家中的事情自然不好透露出來,我便想了想,答道:「子青夫人沒說,不過是差我打聽打聽罷了,若是夫人不方便,我便回去了。」說著便要往外走。
「哎哎哎……」那夫人忙拉住我,道:「哎呀,子青夫人可是我們的貴客,自然是得罪不得的,姑娘別忙著走,我說與你便是了。」說著彎下身子,自櫥櫃之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賬冊,捧到了我面前來,道:「喏,我們鋪子的賬冊,也給姑娘看,但求姑娘美言幾句,莫要讓子青夫人生氣。」
做生意最要緊的賬冊都肯拿出來,看來與子青夫人當真關係不淺,可是子青夫人倘若當真是那樣的熟客,怎麼會認不出這家店裡的的鎮店之寶桃花淚來呢
!
我顧不得多想,忙道:「那我便得罪了。」說著開啟了那賬冊,只見硃砂勾勒出來的,便是桃花淚的單子,上面寫著:「繡球花街葛家大院二姨奶奶一盒,兵部宋大人三小姐一盒……」都是些個尋常記錄,也看見了「秦府秦夫人一盒。」但是,越翻賬冊,越覺得奇怪,好像旁人賣胭脂,許久才來再買一盒,那子青夫人的名字,每隔幾天,就會出現在賬冊上。
口口聲聲說自己不識得那胭脂,卻時時來買?怪不得櫻桃說蹊蹺,委實是不對勁的,難不成,卻是那子青夫人身上,發生了甚麼異事麼?
賣胭脂的夫人查言觀色,笑眯眯的說道:「說起桃花淚來,還是子青夫人買的最勤,大概是拿回去送人了,這一陣子可也多虧了子青夫人對店裡的買賣這樣關照,不過這幾天不曾來,我還想著登門致謝呢!可巧姑娘就到了!」
「這樣說來,子青夫人卻是買桃花淚最多的……罷?」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可不是麼!」老闆娘滿面春風的說道:「姑娘回去,可得幫著我給子青夫人問好,對了,昨日見街上鬧鬨鬨的,說是秦大人落了水,沒有甚麼大礙吧?」
我忙點點頭,道:「沒有生命之虞,正在靜養。」說著便要告辭了,老闆娘忙道:「姑娘且慢走!」說著從櫃檯裡拿出了一個泛著青色的胭脂盒來,不由分說的便往我手裡塞:「都怪我這裡人手不足,桃花淚做不得許多,白白讓姑娘跑了這一趟子腿,也不曾買到了桃花淚,我心裡也怪過意不去的,這個梨花落,算是我送過姑娘的見面禮,以後呀,還煩著姑娘時時帶著夫人來呢!」
我哪裡好意思接手,忙要推辭,那老闆娘只是往我懷裡塞,笑道:「說起來,秦大人那樣嬌寵著子青夫人,聽說也是託了胭脂的福呢!姑娘塗好看了,教那秦大人看著喜歡,若是運氣好,收了房,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