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秀才捕快笑道:「甚麼「原來是你」,想來你根本不知道小生的名字,心裡只叫做「那個蘇捕頭身後的捕快」罷?」
我一下子被戳穿心事,更加狼狽了。
那個秀才捕快笑道:「你也不要一副給人當場拿了贓的慌張樣子,小生且問你,大晚上不回家,在這裡作甚麼?我們家自然是家徒四壁,連能偷的東西也沒有的,龍神使者大駕光臨,想必是為著甚麼要事罷?」
「這個麼……」我一下子又躊躇起來,道:「方才看見了些不該看見的東西,這才慌忙躲避,不想驚動了捕快大人,著實是梅菜的不是。」
「不該看見的東西?」秀才捕快皺起了眉頭,道:「難不成,你說的是甚麼妖異之事麼?」
「誒?捕快大人也相信麼?」我忙道:「這種事情,大部分人聽了,只會說是胡言亂語……」
「小生相信,」秀才捕快粲然一笑,道:「兔子他,也能看到那種東西。」
「鴨梨,誰來了?」這個聲音我倒是熟悉些,知道是蘇逸之,我一下子又尷尬起來:「著實對不起,這大晚上的,驚擾了兩位捕快大人……」
但見一扇窗子一推,赤著上身的蘇逸之正把頭探出來,身子在暗夜裡白的發亮,正招手道:「啊呀,龍神使者來了?嘖嘖嘖,難不成是聽說本捕頭這個時候洗澡,才特意過來觀賞的麼?有失遠迎,快請進來
!」
「洗澡?」我腦袋「嗡」的一聲,一下子轉過身去,道:「那個,梅菜須得回家去了……」匆匆忙忙的告了罪,便奪門而出,蘇逸之還在我身後揚聲喊著:「哎呀,害羞做什麼,你不是連摸也摸過了……」
這個蘇捕頭,大概以後還是少打交道的好,這件事情傳出去,梅菜我名聲有損,連著龍井的臉,帶著點心鋪子的臉大概要一起丟光了,哪裡還有敢來入贅的,爹孃知道了,定然不會與我善罷甘休,龍井知道了又不知道要怎生嘲諷我才好呢。
我又看了一眼那空蕩蕩的街角,方才回到了家裡,心裡還在猶疑著,也不知道那迎親的隊伍是何處來的。
到了家中,爹孃正在熱熱鬧鬧的磕著瓜子,與兩個夥計哥哥玩兒牙牌,見我回來了,道:「你上哪裡去了?方才賣糖人兒的貨郎過來,說不曾在街角遇上你,把剩下的糖人兒送與你了,插在那大花瓶裡呢!」
「那位貨郎來過來?」我皺起了眉頭:「奇怪,我怎生不曾看見他……」
「也不知道你走到哪裡去了,」娘笑道:「那個貨郎一看倒是個勤勤懇懇的過日子人,見他待你這樣好,本來娘還打算著問問他願不願意入贅,不想那貨郎連孩子都有了,也怪可惜了的。」
爹聽了,忙道:「你怎生又說起這個來了,我瞧著隔壁的小三子就很好,倆人自小兒一起長大,可不是再合適不過的了,過一二年,小三子考了試,不如便安排了算了。」
娘搖搖頭,道:「小三子好是好,我只看不上小三子的癩痢頭……」
「哎呀,人家早便好利索了,小時候的毛病,你還翻來覆去的說,叫孩子聽見了,沒得傷心。」爹道:「現下里那孩子一腦袋烏溜溜的頭髮,束了個冠,也相貌堂堂,可不是好得很麼!」
娘撅嘴道:「現下里是好了,可是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復發?我可不想抱一個癩痢頭的大孫子,跟一個泥蘿蔔似的,看著沒得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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