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夥計沒有辦法,只得退到了倉庫裡去,我旁邊一個脂粉攤子的婆婆嘆了口氣,與鄰近一個賣絲線的婦人道:「造孽啊,好端端的一個皮貨鋪子,怎生到了這步田地,想來他們家老爺在世的時候,寬厚待人,生意也財源廣進,到了這個小姐這裡,簡直是芭蕉葉上搭鳥窩,好景不長
!」
那婦人答道:「聽說這位小姐是刻薄慣了的,想來剋扣的不得人心,我聽說,皮貨鋪子裡面積著不少貨物,賣不出去,銀錢也收不回來,經營的十分吃力。」
那婆婆道:「饒是這樣,這小姐也獨自執掌著鋪子的生意,招來的那個女婿,卻遊手好閒的,也不曾幫上甚麼忙。」
賣絲線的婦人想來對他們家十分了解,答道:「就算他想插手,插的上麼?這個小姐這樣的獨斷,那姑爺既沒身份,也沒地位,空空是一個矮子放屁,低聲下氣。看著罷!這生意早晚得黃了。」
但見那位小姐在店堂裡走了幾步,還是氣急敗壞得往倉庫裡去了。
我不禁越來越為初雪姑娘擔心了,這樣的日子,能熬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兒?究竟甚麼東西,才能算作是一個命中註定?
這天鴛鴦姑娘差我給初雪姑娘送一方布料去,只說自己不愛那花樣,扔了可惜,不如給初雪姑娘做點荷包香囊的賣了貼補家用也好,我知道鴛鴦姑娘是找藉口相幫初雪姑娘,便拿著去了。
不想一進了門,但見那筆桿子衚衕的小宅子狹窄的天井裡面,居然擺著不少破破爛爛的皮毛,有的給老鼠啃咬過,一片狼藉,有的則像是做大件東西剩下的下腳料,也亂糟糟的,平素整潔的天井發出了不大好聞的腐朽味道。
初雪姑娘見我來了,笑道:「今日你怎生得了空了?家裡亂了些,你莫要在意。」
我奇道:「初雪姑娘弄了這許多的皮毛是作甚?」
初雪姑娘笑道:「自然是有用了。你可聽說過百獸皮?」
我奇道:「百獸皮?那是甚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