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昨日颳了風,應該四處都是浮塵的。本書抓幾書屋我不由的心下起疑,難不成,是龍井回來了?可是照著我對龍井的瞭解,又覺得是斷斷不可能的,龍井正是那種哪怕自己給破爛兒埋起來,也不會多動一下指頭的。
我只得信步往裡面走,只見香案上,蒲團上,俱是乾乾淨淨,纖塵不染的,連落在地上的樹葉,殘碎的香灰,都看不見蹤跡,只怕才剛剛打掃乾淨。
我往內堂裡去,只見龍井的神像,垂在神像後面的簾幕,全部煥然一新,我想了想,輕聲喚了一聲:「龍神爺?您可歸來了?」
可是大殿內卻寂然無聲,我心裡一面嘀咕著,一面將帶來的那些供品擺上,跪下行了個禮,滿腹狐疑的就要回去,不想這一齣正殿,剛要抬腳跨過了門檻,卻迎面來了一個旋風也似的高大身影,也正要衝進龍神祠來,便「啪」的一下將我撞的直往後仰過去,我先是聽見自己的後腦「乒」的一聲撞到地上的脆響,接著後腦一陣劇痛襲來,我「哎呦」一聲,強忍著疼痛起了身,往後腦上一摸,只覺得火辣辣的疼。
「啊呀,姑娘受驚了!小生魯莽,冒犯了姑娘,當真該死!」一隻修長的手伸了過來,似乎是想著拉我起來,我抬頭一看,是一個二十出頭的書生,生的十分俊秀,穿著也非常華貴,楊柳枝葉紋樣的青色長衫,頭上戴著八寶冠,劍眉星目,皮膚白淨,像是個有錢人家的公子。()
我心裡估摸著,說不定是個香客,便趕緊自己站起來,道:「是梅菜自己也不曾小心,不能全怪公子的,公子不必介意
。」說完告個罪,撲撲裙子上的土便要回去,可是一抬眼,卻見那書生手裡卻提著一塊剛洗乾淨,還在滴著水的抹布,不由愣了一下,奇道:「公子往龍神祠來,是……」
那公子忙道:「小生是因為家中有事,才來這龍神祠求龍神爺護佑的。」
我忙問道:「這個梅菜能猜出來,可是公子為何拿著一塊抹布?難不成,今日替梅菜將龍神祠打掃乾淨的,是公子麼?」
那公子露出一股尷尬之色,道:「呃?難不成,你便是傳聞之中的龍神使者?越俎代庖,著實不好意思,在下稽首了!」
我趕忙也還了個禮,道:「清掃龍神祠,向來是梅菜的職責所在,讓公子代勞,才是真正的不好意思。」
那公子忙道:「不不不,不過是在下也是想著,心誠則靈,見今日龍神祠還不曾打掃,便冒昧而親行,只求龍神爺看在小生一片赤誠的份上,護佑則個。」
見過虔誠的香客,卻沒見過這樣虔誠的,為著龍井,一個堂堂的公子居然放下身段,做起了粗活來,也怪讓人歎為觀止的。
我忙問道:「卻不知道公子出了甚麼難事,要這樣恭敬的來尋龍神爺祝禱?」
那公子聽問,忙正色說道:「不瞞龍神使者,無事不登三寶殿,其實,在下是想尋回家中的兄長來。」
「尋人?」我便問道:「想必是失散在外麼?」這種尋親的,求遠方親人平安的香客,倒是也不在少數,也不知道龍井那個憊懶的神靈有沒有一一護佑人家,卻為此多吃了人家許多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