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過頭來,十分僵硬的擠出了一個笑容,道:「多謝藍月大人盛情款待,梅菜怕家中父母擔心,因為不曾尋得藍月大人,這才自作主張,當真是……」
「不告而別,便是龍神使者的作風?」藍月大人似笑非笑的望著我,道:「難不成,這是你們龍神爺教給你的?」
「不不不,」我連連擺手:「這個麼,梅菜只不過是……藍月大人救命之恩,尚且未曾報答,梅菜怎麼敢不告而別?不過是想要先稟告了龍神爺,免得龍神爺像上次一般,不分青紅皂白,便要往妖界來搗亂,給藍月大人添麻煩,藍月大人的恩情,梅菜無以為報,走也捨不得走呢
!」
我腦海之中的聲音再一次取代了我,說出了這一番話,奇怪,難不成我這腦子也給那大嘴妖怪摔壞了麼?無意識的說出心底的話,可著實怪危險的,不成了直肚直腸了麼!
藍月大人的眼睛微微一眯,彷彿見到了很有趣的東西一般,笑道:「哦?不過幾日不見,你倒是伶俐了許多,真不愧是龍神爺悉心**出來的龍神使者,既然你本也捨不得走,那便留下好了,妖界這麼大,本座自然會給你一個能百無禁忌的身份,讓你在妖界自由自在,只陪著本座,如何?」
我一聽,這全然是不讓我回家的意思,心下頓時慌張起來,忙道:「多謝藍月大人厚愛,只是家中還有父母,而且龍神爺也沒有旁的使者……」
「你父母的孩子,還可以再生,龍神爺的使者,也可以再找,本座幫著你,把你在凡塵之中所留下的所有痕跡,全數抹去了,讓你只成為妖界之中獨一無二的存在,可好?」
甚麼,要抹去了我的痕跡……世上所有的人,連帶著爹孃,小三子,龍井,李綺堂,正山,全數不再識得我了麼?我心裡不禁一沉,口中訥訥道:「這……這隻怕……只怕是不大妥當……」
藍月大人像是給我的模樣逗笑了,道:「好了,本座也不逗你,瞞過了別人尚可,本座倒是瞞不過他去,不過眼下里你的傷勢不算輕,還是速速回去歇著為好。」說著便親自執起我的手,帶著我,素手一揮,所有的芭蕉葉全數簾子一般緩緩掛起,藍月大人揚了揚下巴,示意帶著我一路返回妖界去。
我見躲不過去,只得硬著頭皮跟隨著藍月大人往回走,還戀戀不捨的望著最後一片芭蕉葉背後漏出的微光,心下痛惜不已。
藍月大人帶著我回到了妖界中心的那座大宅,但見我頭一次見到的那兩個奇形怪狀的石獸已然成了活物,一個是一隻巨大的火鳥,除了尖利的嘴和有力的爪子,滿身都燃燒著火苗,此時展翅欲飛,撲騰著燦爛的翅膀行了禮,道:「主上大人回來了,怎地,這凡人也捉回來了?這可能讓我們兩個沉冤得雪?」這個聲音,正是那個忽男忽女的尖銳嗓音
。
另一個石獸現下里則披著厚厚的帶著尖銳突起的盔甲,通體青灰色,像一大塊活著的岩石,這盔甲裡的頭臉四肢倒是與海龜一般,粗糙皸裂,只有兩隻眼睛射出了精光,也低聲道:「主上英明神武,果然馬到成功!」
藍月大人淡然道:「今日果然是繁星與明月魯莽,害的你們兩個受了委屈。」
那火鳥與海龜一般的石獸忙頓首叩拜道:「屬下不敢說自己受了委屈。」
而明月與繁星卻垂手侍立,頭也不敢抬,只盯著地面,黑髮下面只露出的一點顏面,卻已然是面如死灰,行過了禮,話也不敢多說一句。
藍月大人看著明月繁星,則是一種風雨欲來的表情,淡淡問道:「明月繁星,你們看護不力,還不知道悔過,反而前來尋釁滋事,這在妖界,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