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神爺既然有求必應,只求你速速帶小生前往,現下里失了陽氣事小,再晚了,只怕小生非得給那鬼怪生吞活剝不可啊!」魏公子雖面貌堅強,此時卻淚盈於睫,模樣十分可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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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辦法,只得說:「公子莫急,梅菜定然求龍神爺保佑,代為稟告,給公子解憂。」
「是了,梅菜,速速與本公子同去!」魏公子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慌慌的拖著我便往龍神祠那邊去。
我心裡疑懼著,只得隨著魏公子小跑過去,不多時已經到了龍神祠外面,煙雨閣燈火通明,映照的四下裡自是一片桃紅柳綠,黑白相間的龍神祠掩映在一片春色裡,十分寧謐。
我們剛要進門,只聽見身後一陣響動:嗤……嗤……猶如一件甚麼重物夾帶著風聲朝我們後腦擲了過來。魏公子一張李逵似得黑臉早嚇的煞白,結結巴巴的說:「就是……就是這個響……」
我雖然心下害怕,可還撐不過好奇,回頭一看,但見一個醬菜壇大小的頭顱,腐爛了大半,蠟黃色披垂著些碎肉,眉眼猙獰,毛蓬蓬的鬚髮依稀可辨,發著青白的鬼火,晃晃蕩蕩的漂浮在半空,正朝我們撞過來,離著我們僅得幾尺見方。
我一下子覺得天旋地轉,雙膝瞬時軟了下來,跌坐在石子路上,魏公子見狀,哪裡顧得上管我,撒丫子便往龍神祠裡跑,不想他那龐大的身軀跑起來還真快,我一個人坐在那裡,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嚇的麻了爪。
那個頭顱停了下來,猶豫的看著龍神祠,五官扭曲起來,眼見著到嘴的肥羊飛了,似乎心有不甘,似是猶豫了一下子,嫌惡的瞧了我一眼,勉為其難似得,衝著我面門便撞了過來。
「媽呀!」我剛張開嘴,不偏不倚,那個腐爛人頭上的一片搖搖欲墜的碎肉落了下來,正跌到了我的嘴裡,酸酸苦苦,還帶著股腐朽之氣,我幾欲作嘔,那一小塊碎肉卻入口即融,彷彿早滑入了肚腸,怎麼也吐不出來,我本來就嚇的魂飛魄散,腸胃禁不住都曲結在一起,這下子更是乾嘔的是滿臉眼淚。這下子看來我才是無辜受害,「我命休矣」,只得閉了眼睛受死,可是良久也沒了那個腐爛頭顱的響動,再一抬頭,那個腐爛頭顱竟然不見了蹤影。
「嚯嚯嚯,傻狍子今日有了大造化,這不知從何處來的千年肉身老金太歲給你吃了,竟有了通靈之體,這下子當真有趣有趣!」冷不丁的,一個拖著長調,懶洋洋的,卻十分清澈好聽的男聲從我身後響起,我回頭一看,龍神祠走出一個二十開外,身量很高的年輕公子,身上穿著一件月白長衫,系寶藍腰帶,腰帶上還嵌了一塊好像很貴的玉,正把什麼東西塞進了嘴裡吞吃起來
。
我細細一看,這個公子一副象牙似的面孔,生的相當好看,鬢如墨畫,眉若刀裁,一雙顧盼神飛的鳳眼微微眯著,饒有興致的盯著我。嘴角一邊吞吃著東西,卻還帶著一抹嘲諷似得笑,下巴削尖,衣領裡微微露出的鎖骨突起的厲害,一副許久不曾吃飯,餓的弱不禁風的樣子。他那削肩膀上還站著一隻毛色鮮綠的鸚鵡,正滿口「傻狍子大造化,傻狍子回來啦」的嚷個不休。
這又是誰?傻狍子又是在叫誰?我嗎?可是這個公子全然是一副陌生面孔,不像相熟的恩客啊!而且不知何時流傳下的禁忌,那龍神祠的正殿除了專送供奉的我,是不大許人進去的,他怎麼會從裡面走出來?那魏公子還躲在龍神祠正殿外,透著外牆的窗戶往外瞧我,正在瑟瑟發抖。
「公子是……」我茫然失措的看著他:「那個頭顱……」
「本神……不,我可不是那個頭顱變的,而是我把你自那頭顱口下救出來的,」這個公子懶洋洋的說道:「連我也不識得,當真該打,顧念你不記得前塵往事,我也便不與你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