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楊誠直乎長安府丞的名字,一眾衙役不由齊齊變色。沈坤的官職放在長安當然算不了什麼。不過誰也知道他的背後可是同樣炙手可熱的劉虎。劉虎現在的名頭雖然比不上楊誠,但卻是與五大宦官相差無幾的,神威營在長安更是連禁軍都不敢惹的主。在五大宦官未顯之前,劉虎在長安便算得上數一數二地實權人物了,連六部尚書也不敢輕易得罪他。更何況天下人幾乎都知道劉虎與楊誠的關係,二人加在一起的權勢,想想都覺得可怕。
「忠勇公?!」眾衙役正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卻把這些衙役嚇得幾乎癱倒。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長安府丞沈坤。「下官沈坤。拜見忠勇公。」
「快起來,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到底是劉虎的人,楊誠卻也不好太過。急忙將其扶起,神色略有些不悅地問道。沈坤出現在這裡,當然不是碰巧了,顯然他這個官比侍郎的長安府丞,也被五大宦官派來跑腿了。
「還不快來拜見,真是瞎了你們的狗眼!」沈坤向已呆若木雞地衙役們大聲喝斥。舉目四顧。壓著嗓子對楊誠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忠勇公請隨我來。」
聽到楊誠等人漸漸遠去的腳步聲,跪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的眾衙役們猶如回過魂來一般。無不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媽呀,嚇死我了!」一名衙役撫著胸口,似乎仍有些心有餘悸。
「我剛才居然那樣和忠勇公說話。」領頭說話那個衙役已經呆住了,也不知道他是感到榮幸還後怕。
「幸好沒打著忠勇公,不然……」被歐凌戰擲出那人一臉慶幸,身上那點傷對他來說簡直是無關緊要了。
跟著沈坤急急的腳步,楊誠不由皺了皺眉,沈坤緊張而略有疲倦的神情讓他心裡微微起疑。在他記憶裡,沈坤可是個極為幹練之人,再加上出身軍中,遇事也算沉著,怎麼此時竟然會為這小小的事情搞得這副模樣。離那些衙役十餘步後,四人已置身於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楊誠終於忍不住問道:「是宮裡那五人逼你這樣的嗎?你知道我不喜歡這些莫名其妙地排場,難道就沒說說?」
沈坤搖了搖頭,嘆道:「爺在宮裡還是有些影響,他們倒也不敢逼我做什麼,這是我主動要求的。」看著楊誠疑惑的眼神,他面色凝重地解釋道:「五大宦官是皇上跟前的紅人,若是在我的地盤上出了事,豈不是讓爺為難?」
「出事?難道有人……」原來這排場倒不是為自己而準備的,不過楊誠卻反而更加疑惑了。照沈坤所說,這長安城中竟然有人想對五大宦官不利。以他們現在的權勢,誰敢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做這種事呢?五大宦官都是長期居於宮中地人,照理說在外面應該沒有什麼仇家才對。而且五大宦官各有護衛,沈坤仍要擺出如此架勢,對方恐怕不是一般人了。
搖了搖頭,沈坤毫不隱瞞地說道:「忠勇公可能不知道,五大宦官與朝中大臣們勢成水火,之前十幾名大臣遭其毒手後,不少朝臣蒐羅死士行刺他們地事便傳得風言***。平日他們住在宮裡,根本無處下手,這次五人一同出來,這種機會誰肯放過。而且我接到密報,這事甚至連六位尚書也有份!」
楊誠不由愕然,之前地朝堂上他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卻沒想到形勢竟然會到了這個地步。大臣於宦官相鬥,大陳立國至今,恐怕還是第一次達到如此地步。怪不得自己親口邀請六人時,他們會是那副表情,恐怕也知道了今天這一局吧。想到這裡,楊誠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他此次回長安,可以說是抱著極為明顯地目的而來,希望可以取得上至皇帝,下至小吏的大力支援,以便儘可能的減輕這場禍亂的危害。可是一到長安,他卻遭到大多數朝中官員的冷遇,現在更陷入了這場大臣與宦官之間的爭鬥之中。
對於朝廷的爭鬥,楊誠可以說是極為厭惡。歷朝以來,朝中勢力的爭鬥,從來都不會帶來什麼好事,更會禍及天下,徒令百姓受苦。前番張晉根與張識文都勸他為避免朝廷的猜疑,而改動他的種種舉措,可是他卻一力堅持了下來。為的不是其他,正是希望在這場為百姓謀利的戰爭中,速戰速決,不計自身的後果。他不想與朝臣、皇帝玩什麼心計,但爭鬥卻仍然無法避免,甚至連坐壁上觀也不可得。
到底該站在哪一邊,這對楊誠來說確實是個難題。若能選擇,他當然是一邊都不願意站,這場爭鬥不管誰對誰錯,誰勝誰負,都將嚴重影響著接下來將在天下展開的種種舉措。可是這場爭鬥涉及如此之廣,他又如何能置身事外,恐怕今天這五大宦官聯手相請,未必就全是皇帝的意思了。這頓酒宴的結果,無疑便是表明他所持的立場。
五大宦官經過今天的朝會之後,權勢更加膨脹,得罪了他們,自己以後恐怕事事都會受到阻礙。但是與朝中大臣完全站在對立面,卻也不是楊誠希望看到的。雖然他並不看好這些人治理地方的才能,但朝廷又豈能缺少這些人?制定法度、宣揚禮教這些都不是他那些「交州泥腿子」們能辦的。只不過要到天下漸漸平定之後,這些人才會有施展的舞臺而已。
「轟……」鐵蹄聲遠遠傳來,全副武裝的羽林軍殺氣騰騰地出現在街口。神箭傳說第七卷第一百六十章決戰洛陽·五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