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知道葉大人的難處。」張晉根倒也沒有仗勢自傲,如老朋友般湊向葉池,略有些神秘地說道:「我也不怕明說,朝廷此次對旱情極是重視。各地地應對如何,將是其官員升免的首要條件。」
聽了張晉根的「小道訊息」,葉池等人均是一愣。升免,張晉根特意說得很重的這兩個字,顯然有著特殊的意義。看來這次天下平定之後,朝廷恐怕會對各級官員進行大的調整了,非升即免,這實在是太明確不過了。
「報!」正在葉池準備進一步向張晉根討教時,一名傳信兵驚慌而來。「不好了!不好了!揚州軍三路水陸大軍突然進發,已有數城淪陷!」
「什麼!」在座眾人雖然都極為穩重,可是聽到這個訊息卻再沒有一人坐得住了。「不要慌,細細說來!」葉浩棟倒還稍稍好點,不過臉色卻也有些難看。各地的軍事部署幾乎都出於他之手。他自然比旁人更加清楚。正因如此,他才對揚州軍地行動感到吃驚:沛城已經處於兩軍之間地核心了,以水軍見長的揚州軍根本不可能繞過這裡發起有效進攻。可是現在竟然被其一下攻陷數城,顯然已經繞開了沛城了。
「據探子回報
軍是昨夜開始行動的。一路大軍渡過安風津,詐開郡;一路沿淮河而上,連襲數城,正在朝葛坡進軍;還有一路逆穎水而上,攻下汝陰後奔頂城去了。」
「啊!」饒是葉浩棟平日處驚不亂。聞言也不由如蒙雷噬,跌坐在座位上臉色霎然而白。不用多想,南乘風這三路大軍無疑只有一個目的:汝南!葉家的兵力幾乎都集中在了徐州,大本營豫州反而與不設防沒多大差別,就連豫州治所汝南,也不過只有兩千人駐守。南乘風這三路大軍直若進入無人之境,恐怕不到數日就可將其攻下。事起突然。他甚至來不及援救。葉家的根基和大多數族人盡在汝南,可以相見這個打擊對葉氏眾人是多麼巨大。
這倒不是葉浩棟大意。兩家爭奪徐州,本來就不是什麼正大光明之事,對外都極是低調。說起來兩家還都同屬朝廷官員,自然也知道鬧大了會有什麼結果,想的都是不聲不響地將佔據徐州造成既定地事實。正因如此,雙方地戰鬥也僅限於徐州。至今都沒有一次針對本州地行動。兩家雖然沒有明說,不過爭奪只限於徐州已經形成默契了。正因如此,就連豫州與揚州交界的地方,兩方几乎一直都沒有佈置什麼兵力。現在南乘風突然將戰火燒到了豫州,完全出乎了葉家地意料。
「這訊息是真的嗎?」葉池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揚州軍憑什麼進攻豫州?」兩家在徐州打得你死我活,對外卻都以平定叛亂之名,朝廷追究起來還有說辭。以兩邊的身份,南乘風斷沒有理由進攻豫州。除非他想造反!
「揚州軍到處宣揚,說我們派人行刺朝廷任命的徐州刺史,陰謀造反。」
「哪有……」葉池剛想否定,卻突然住了口,看了一眼張晉根,略有些吃驚。說起來他們倒還真地做出了這樣的事,而且出手的還是葉家直系子弟!雖然這只是其個人衝動所為。可是真要追究起來葉家恐怕百口莫辯。南乘風以這個為藉口並沒有什麼。可是關鍵是。他又是如何知道的呢?從葉浩仁襲擊張晉根到現在,也不過才兩天時間。看其出兵速度,差不多在當天下午就已經佈置出兵了。
張晉根搖頭嘆氣,這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他好不容易將這事蓋下了,卻沒想到南乘風竟然搞了這麼一場。怪不得那天他離開得如此急,原來已經想好了後著了。不得不說,這一招實在毒辣,奪取汝南之後,葉家之前與南乘風的均衡勢必將完全打破。而且他還根本不怕葉家打他揚州的主意,有淮水與長江這兩道天險,他就算不派一兵一卒,幾乎完全沒有水師的葉家也難以打進揚州去。
更麻煩地是,葉家還不得不面對朝廷的詰難。刺殺朝廷大員,這罪名可是不小,即使並沒有成功,也足以讓葉家受到沉重打擊。幸好楊誠不是個睚眥必報之人,否則單是這樣葉家就必然走向沒落了。即使如此,葉家難以決擇之下也極有可能被迫起兵,除非他們願意坐待朝廷的「公正」。
當然,這件事情要解決也簡單。只要他張晉根站出來,證明完全沒有這件事發生就可以了。可是這樣一來,又變成南乘風造謠滋事,縱兵攻擊朝廷郡縣,差不多也是謀反的大罪。弄得不好,南乘風恐怕也只好豎起反旗了。
這是一場豪賭,不是葉家被逼反叛,就是南乘風被逼反叛。這場賭局雖然是南乘風一手設立,但決定權卻在張晉根身上。可是他該如此決擇呢?這兩家不論哪家反,都會波及到極度空虛的荊州,甚至可以左右整個大局。相比之下,南乘風反叛造成的影響更大,這恐怕也是他敢於設下這一賭局的原因之一吧。
「人其實是南乘風殺的。」事到如今,張晉根也不得不將事實道出。他一時實在難以想出兩全齊美地法子,只能讓葉家明白南乘風的陰謀,合眾人之力解決這次危機。
本來他是想來平息徐州這場紛爭的,可是卻沒想到反而將這趟渾水攪得更渾。
「來了。」左飛羽挺著已經極是明顯的大肚子,步履卻極是輕快。雖然還有一個月左右就要生產,她卻一點也閒不住。張識文堅決制止了她參與安頓百姓的事務後,家裡的家務活幾乎又被她包攬了。
「你歇著,你歇著,我來開門。」楊母丟下手中嬰兒衣服,快步追了上來。左飛羽現在可是家裡的重點「保護物件」,不過好像沒有一件事能搶得過她,楊母除了多嘮叨幾句,卻也無可奈何。
「娘,沒事。」左飛羽腳下沒有半點停歇地意思,快步拉開了兩人地距離。「咦?」離大門還有五步,左飛羽卻突然覺得自己周圍一變,一種熟悉地感覺湧上心頭。左走,右走,接連走出上百步,前面那道大門卻仍然遙不可及。神箭傳說第七卷第一百四十一章決戰洛陽·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