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要彈劾上述四十九名荊州官員,望皇上予以嚴懲。同時荊州刺史雖然受命平叛,不過這些官員都是他的屬下,理當處其失察與瀆職之罪。這是微臣列出的彈劾官員名單,請皇上過目。」
陳博點了點頭,接過宦官傳上的奏章,不過卻沒有一點要開啟來看的意思,將其隨意地放在一邊。「還有哪位愛卿有事要奏?」若單從履行職責上來說,段齊錦無疑是名稱職地禮部尚書。旁地不說,單是他能揹著一口氣將這四十九名官員的六十四樁罪狀清楚地說出來,便不是一般人能夠辦到地。更何況這每個人在禮儀上有何不符,他都能說得有理有據,甚至犯了律法哪一條也沒有半點含糊。能辦到這一點的人或許有,但能在短生幾天之內,一邊「享受」著暈船,一邊作出如此完備的彈劾的,恐怕就沒幾個了。
不過,這也太不實際了。不要說平叛大事全系楊誠之身,要以此事來處罰他根本難以想像,單是這四十九名官員,若真的全關進了大牢,那這一線的郡縣可就全亂套了。倉促之間。哪裡能派出這麼多官員去主持這些郡縣的政務,更不要說能
得比這些人好了。就目前來說,荊州可是仍在朝廷要地一州,安定的重要性是無與倫比的。
段齊錦卻沒有陳博這些顧慮,見陳博連一句評價的話也沒有,當下急忙說道:「皇上,禮法乃國之綱紀,禮法立則人心定,上下安。切不可等閒視之啊。此番若不嚴懲荊州這些觸犯禮法的官員,今後恐怕全引得其他官員竟相效尤。朝廷將威信盡失,後果不堪設想。」段齊錦聲音一落,其他官員顯然也不甘讓其一人佔盡風頭,紛紛出言附和。
陳博微微皺眉,他已經做得這麼明顯了,可是這些人卻一點也不能體會他的用意,心裡便略有些不快了。待眾人聲音平息後,他才轉一直沒有吱聲的溫廷羽道:「溫愛卿有何高見啊?」身為吏部尚書,溫廷羽地位一向超然。更因為陳博的賞識,往往有著自己獨立的見解而不會屈從於眾意。
溫廷羽似乎早已料到陳博會問自己,當下不慌不忙地說道:「此事幹系重大,倒也不可操之過急。可先下旨斥責,著其帶罪立功。朝廷現在地閒散官員極度不足,滿足關中所需猶顯不足,若是立即撤換這些官員,恐怕會因官員空缺而造成地方混亂。待以後緩過來後,再行處罰不遲。」
「溫愛卿深識大體,實在是朝之棟樑。」陳博刻意加大聲量對溫廷羽的解圍表示讚賞。同時意味深長地掃了掃剛才大力支援的官員們。目光所及之處,無不低頭退避,臉上皆有些惶然和悔色。顯然知道自己這一次站錯了隊。
段齊錦卻仍不讓步,義正辭嚴地辯駁道:「溫大人的話臣不敢芶同!地方混亂還可再治,若朝廷禮法一亂,卻不是可以輕易挽回的。若不立即懲處這批官員,朝廷綱紀不存,又如何教化百姓。穩定地方呢?」他著實花了不少精力準備今天的彈劾。本以為可以大出風頭。沒想到竟然絲毫引不起皇帝的重視,於公於私。他當然都不願就此罷休。
陳博的臉上已經明顯有些不悅了,不過段齊錦的話卻也合情合理,讓人無懈可擊。當下他不由求助地望向其他大臣,希望可以有人給予解圍,若非萬不得已,他也不想給大臣們留下專橫無理的印象。不過眾臣雖然知道他地心意,不過卻沒有一人敢出來反駁段齊錦,禮法綱紀,這頂帽子可著實不輕。搜尋了許久,陳博眼睛一亮,望著排在最末尾一直心神不靈的長沙郡佐說道:「那個……長沙郡佐,你有何高見呢?」搞了半天,他也實在想不起這人的名字,便只好直呼其官職了。
長沙郡佐顯然沒有料到陳博會點到他頭上,因為心中有事,他竟鬼使神差地說道:「坪山還有千多畝地沒澆呢。」連續十幾日的大旱,各地的官員幾乎忙得不可開交,連他也不例外。張識文早有嚴令,若任何一地抗旱不力,便直接罷免當地官員。丟了官倒不要緊,關鍵是丟官之後名聲盡喪,可以說根本再無半點顏面了。是以各地的官員無不將之視為重中之重,每一處都要親自檢視過方可安心。
「大膽!沒聽到皇上問你話嗎?」聽到長沙郡佐的回答,段齊錦如同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一般。要論禮法的重要,這些在他眼裡根本毫不知上下尊卑的荊州官員們無疑就是最好的例子了。要知道在交州,除非公務,各地官員是沒有義務接待上級官員地。若是刻意巴結,反而還會獲罪。荊州大部分可是說都是照搬交州,這一點上自然也毫無例外了。也正因為如此,才讓朝中眾官極是不滿荊州官員們的輕曼。
「真的還沒啊,本來安排好是昨天……啊,微臣,微臣……」這名郡佐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答了一句,隨即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地方,急懼交加之下,張口結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長沙地處要衝,往來的官員不知道有多少,除非是昔日好友,其他的他根本不用過問。就算是公務,往往也是交待完後便各行其事。正是這種習慣,讓他昨天自以為安排好了朝廷的船隊後,便立即趕去視察抗旱的情況了,連想也沒有想過自己還得隨時陪在一旁。可是事情還沒做完,他便幾乎被抓了回來,一直到現在還沒能脫身,心裡那份著急自然可想而知。
長沙郡佐地表現頓時引得眾人一陣討伐之聲,雖然昨天他們已經圍著他痛斥了數個時辰,不過現在卻因其在朝堂上地心不在焉而徹底憤怒了。
「夠了!」陳博猛然大吼一聲,臉色鐵青地看著眾臣:「好好地想想,到底是誰該值得羞愧!」說罷拂袖而去,留下驚愕莫明的眾臣,少數精明地人,卻在轉著眼珠子,考慮著皇帝為何會有如此態度了。
在平叛之戰到達關鍵時刻的時候,荊州官員與朝廷官員的「戰鬥」才剛剛拉開序幕。神箭傳說第七卷第一百三十三章決戰洛陽·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