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決戰洛陽·十一

神箭傳說 簡單老楊 第1頁,共2頁

孫堯安立在正南門的城樓上,默默地看著最後一支進入洛陽的叛軍部隊。在他十步開外,袁翰坐在一張小桌旁,雙手支著下巴,兩眼似閉是合,一副老態龍鍾的模樣。河東鐵騎的幾名核心將領在孫堯安身後一字排開,時不是向袁翰投入不滿的眼光,不過卻沒有人敢吭一聲。

自從孫堯安掌了帥印後,鄭南風便附贈了這「貼身保鏢」,無論孫安走到哪兒,那張小桌便會出現在哪兒。當然,似乎整天都睡不醒的宗翰無一例外都會在那兒打瞌睡。所有人都知道,宗翰明為保鏢,實則卻是鄭南風的耳目。說到底,對於孫堯安這個有過「劣跡」的外姓將領,鄭南風可以說是毫不掩飾的表現出自己的不放心。

雖然依附世族的外姓將領們從來就沒享受過真正的信任,但像這樣露骨的監視,倒還從未有過。只是沒什麼人會對此感到意外,畢竟此時孫安手裡掌握的幾乎是鄭氏全部的家底了,將一族的命運交付他人之手,鄭家這個決定下得並不輕鬆。袁翰到底有多厲害,整個長安城恐怕沒有幾個人知道,不過自從第一晚,那幾名因心底不服而瞞著孫堯安襲擊袁翰的將領一去不回後,以強悍著稱的河東鐵騎將士再也沒有人敢打那個主意了,即使是不滿的眼光,也不敢被其發現。

孫堯安對於袁翰的「保護」倒是沒有任何異意,甚至還多番禮敬。即使是對方表現冷淡,他也不以為忤。當然,這也只是表面上的,內心裡孫安也是非常惱火。掌了帥印這幾天來。他已經先後罷免了三十多名將領,甚至有幾名甚至還是鄭氏子弟。對於他地這些作為,袁翰倒是毫不干涉。不過只要他一向洛陽城外派兵,袁翰便會立即給予好意提醒:調兵出城事關重大,是不是得和閥主商量一下?

孫堯安當然不會去和鄭南風商量了,唯一能做的便是取消軍令。他現在總算是明白了,鄭氏用他只是希望他能守住洛陽而已,至於洛陽之外,暫時就不是他孫堯安可以隨便干涉的了。或許對鄭南風來說,鄭氏最後的這一點力量。只有在他視線之內方才安心。若是出了洛陽城,那便觸及其底線了。對於前途未卜地鄭氏來說,儘量儲存所有可以儲存的實力,無疑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統領大人,昨日荊州軍已經佔據了伊川,宜陽、新安全在其手,洛陽已經三面受困,我們真的坐視不理嗎?」思慮了許久,一名將領終於鼓起勇氣說道。其他將領也頗有同感,眉宇間皆現出一絲憂慮。自從調兵出城受阻後。孫安似乎真的一意守城一般,甚至下令:擅言出戰者斬!眾人雖然求戰心切,不過卻沒幾人敢輕言開口。

孫堯安卻沒有吱聲。另一將領見了,也忍不住說道:「多番查探下來,除了宜陽外,新安頂多只有六千敵軍,伊川甚至只有三千左右,以我們現在的兵力。完全可以趁其立足未穩予以痛擊。挫挫號稱未有敗績的荊州軍銳氣!」雖然不能派出大軍。不過這段時間河東鐵騎的數百斥卻一直游弋在洛陽至潼關之間,以最快的速度將戰局的變化報回洛陽。荊州諸營此番行動並不隱秘。特別是張破舟和洪承業二人,更是大張旗鼓地追著潘慶明跑,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來了似的。除了楊開一部因有宜陽之隔而沒有多少河東鐵騎斥關注外,其他三部的兵力情況無不被其摸得清清楚楚。

「新安城小且高,伊川三面環水,又與宜陽、鳴皋互相響應。」孫安嘆了口氣,苦笑道:「去兵多則洛陽難免空虛,閥主定然不允;若是去兵少,荊州諸營以箭術見長,佔據地利之下只怕損兵折將也未見其功。你們呀,還是沉不住氣,你以為楊誠會無緣無故地把他的部隊白送我們嗎?」

「那我們就這樣乾等嗎?」將領們仍然有些不甘心,河東鐵騎在荊州軍手底下吃了幾次虧,他們拼了命都想洗掉這個恥辱。現在好不容易遇上分散的荊州軍,他們如何願意放手。更何況河東鐵騎全是騎兵,正適合在平地曠野作戰,一待荊州軍抵達洛陽城下,便再難完全發揮他們的優勢了。

孫堯安笑了笑,望著正要入城、表情有些狼狽的潘慶明,冷冷地說道:「河東鐵騎就剩你們幾個了,千萬不能衝動。已經有人把機會給我們送來了,用不了多久自然有你們表現的機會。」當初在潼關時他便對潘家有些懷疑了,雖然那次潘慶明做得極為高明,無論如何也查不到他身上去。但是當時軍中除了鄭氏外,便只有潘家的勢力了,鄭仕理當然不會蠢到自拆牆腳,那麼有能力辦到的便只有潘家了。而這一次潘慶明竟然被荊州軍追了三日,雖然狼狽不堪,但卻奇蹟般地只有極少數傷亡。潘慶明這三萬人的實力他可是一清二楚,荊州軍若是真要下手,他們能逃得回來一半的人,也得感謝上天保佑了。

雖然已經認定潘家暗

了楊誠,但孫堯安卻並不急於拆穿他們。一來這些測,並沒有真憑實據,在這非常時期說不定反而會延禍自己;二來潘家在洛陽的實力並不足慮,只要他不太過大意,根本就翻不起什麼浪來,相反,只要謀劃得當,這反倒是自己的一著奇兵。

楊誠在潼關呆了好幾天一點動靜也沒有,他這剛剛下令外圍各軍撤回,對方便迅速行動起來。顯然,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驅民之策。不過他倒並不在意,在他的刻意安排下,潘家幾乎算得上是最後獲知這一訊息的,楊誠地反應再怎麼迅速。卻也無法挽回數十萬饑民湧入地局面了。楊誠以糧草拖垮了六十萬關中叛軍,也該他嚐嚐這缺糧地滋味了。

「咚!」洛陽最後敞開著地正南門轟然合攏,寵大而有效地城防體系頓時全面運轉起來。若是拋開將領因素來看,比起之前地長安。攻克洛陽的難度已經高了數倍!現在,孫堯安便要藉助這個強大無比的堡壘,迎戰他一生中最大的敵人。

晉陽

經過全面修整的幷州刺史府,再找不到絲毫潘氏留下的痕跡。一隊隊精銳的巡邏士兵不斷巡視著刺史府內每一處角落,加上遍佈府內的明哨暗樁,任何想要潛入的企圖都將是妄想。趙長河向來對自己地安全極是注重,由他親手佈置的種種防範措施足以讓高明之極的刺客也望而卻步。自從聽到鄭志愉被射殺的訊息後,這裡的安全防範更是加強了數倍。雖然根本沒有收到楊誠會來征討他的訊息,但由鄭志愉而聯想到當年匈奴那個強橫無比的渾邪王栽在還是小兵的楊誠手裡時,已經步入暮年的趙長河卻生出了難以抑制的恐懼。雖然他一生戎馬。但對於死亡地畏懼卻遠不如壯年之時,反而隨著年齡不斷增長、積累著。

刺史府的正堂裡,趙長河面帶一絲微笑,饒有興致地看著遠到而來的鄭氏第二號人物:鄭南雨。一身儒服地朱時俊則陪坐在一旁,低頭目視腳尖,面無表情。對於鄭氏的來訪他並不意外,雖然鄭、趙二家幾乎有著難以解開的仇怨,但是在這非常形勢之下,再難解的仇敵都有成為朋友的可能。不過他卻沒想到來的竟然是鄭南雨,這便不難看出鄭氏對此事地重視程度了。想到這裡。他不由慶幸朱時俊建議他派人聯合鄭氏時地猶豫,否則在此之前,他地使者便已經到了洛陽了。一前一後。差別卻是極大的。

「我痴長几歲,叫聲趙賢弟應該還使得吧。」除了見面時地客套外,雙方已經這麼坐著好一會兒。鄭南雨本來還有些比拼之心,不過想到此行的目的,也無謂為此影響後面的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