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倒是有趣。」聽到古山的質問楊誠不由莞爾,也不禁暗贊。雖然他並沒有機會給古山靠近,但單憑其衝出的速度以及驚人的承受力,便非尋常人可比了。要知道剛才他採用的手法極為獨特,是他從上次以連矢射殺孿生殺手時領悟所得,稍加練習後便已運用的得心應手。古山雖然有些狂傲,不過他卻並沒有取其性命的意思,要想圓滿的解決便只能用這個方法了。
要知道以後箭追擊前箭,借撞擊力加快其速度甚至改變其行進方向,本身便已是不可思議的事了。要想掌握這個技巧,不僅要對弓箭有著極為深入的瞭解,在掌握力道強弱的拿捏上更要有驚人的準確,任何絲毫的差異都會完全改寫自己的預想。要知道楊誠雖然早在數年前便產生了這種想法,但卻一直等到最近箭術更進一步時,方才能將其熟練的使出。除他之外,即使是左擒虎之類的神射手,就算知道是怎麼回事,卻也無無法使出。或許天下間就只有楊誠一人會這箭術絕技,古山當然不可能見識過了。
古山心中卻是震懾莫名,別看他表情似乎沒有什麼變化,但那尋戰的氣勢卻完全萎頓了。除了楊誠之外,恐怕也只有身臨其中的他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了。本來他算準楊誠射出兩箭也極為勉強,以他的速度一般的弓箭手根本捕捉不到蹤影,就算楊誠厲害許多。但他也自信自己可以避開第一箭。在第二箭將出未出之時,他已然欺近展開攻擊了。弓箭手一般近戰都極弱。雖然他不敢把楊誠看作一般的弓箭手,但卻不相信會超過自己。
他自認為把一切都計算其中,根本就沒有想到過竟然連楊誠十步都進不了。他剛一動身,楊誠地第一箭便射來,他一看並沒有直指要害,以為楊誠無心殺他。便沒放在心上。楊誠手下留情,他卻是得勢不饒人,腳用力蹬下,準備趁楊誠取箭之時一擊功成,可惜他的腳還未落到實地,腰部卻突然傳來一股拉力,直將他往後拉:楊誠這一箭竟然射在他腰間那條用生牛皮做地腰帶上,而且不知道他用的什麼手法,羽箭並未穿過,而是帶著腰帶向後。
楊誠這一箭便已帶給他極大的震憾。更讓他吃驚的是這一箭所拿捏的時間。若是在平時這樣的力道根本影響不了他什麼,可是楊誠這一箭地時機拿捏得實在太過巧妙了。正好是在他舊力用盡新力未生的瞬息之間。身不由己之下,他的身影微微一滯,甚至還向後退了半步,只是期間的時間太短,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他剛一回過氣來,楊誠的第二箭又至。有了前一箭的遭遇,這一次他卻不得不小心應對,雖然楊誠這一箭給他一種慢而無力的詭異感覺,但他仍在第一時間閃了開去。可他剛剛閃開,那支羽箭竟然如活了一般,打了個轉斜斜地擊向他的腹部。「啪!」那聲脆響完全被掩蓋在了箭矢破空之聲中,但古山卻是如同雷噬。這一箭哪裡還叫箭,就像是有人拿著他抽了自己一下般,皮糙肉厚的他被人鞭打如同家常便飯了,可偏偏這一箭卻讓他感覺痛徹心骨。甚至還不得不隨著那一擊的力量向後微跟。
接下來古山便墮入了前所未有地噩夢之中,楊誠的羽箭連綿不絕。而每一隻都與前一支如出一轍,專打其腹。開始兩三箭他還能忍得住,不過後面卻再難承受了,倒不是因為疼痛,事實上這些年來他地忍耐力已經訓練得極為驚人了,真正讓他難受的是每一箭所帶來的強橫推力,讓他根本沒有一點聚力的機會,不僅不能再前進一步,反而不得不隨著那股力量不斷後退,甚至越來越快。十六箭,幾乎沒有什麼間隔的十六箭便如同一個力量大過他數倍的巨從,蠻橫地將他推向了院牆。
古山何曾見過這樣的箭法,剛剛墜地的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是中了楊誠的妖法。若非如此,箭又怎麼能夠「推」人呢?不過他到底不是一般人,雖然心中著實有些惱怒——這與他心目中的箭術未免差異太大了吧,卻也立即冷靜下來。神箭之說果然名不虛傳,對方顯然是手下留情了,用箭身都能擊中他,而且還是連續十六箭,若是楊誠要取他性命,恐怕第一箭就能夠達成了。
「你有什麼不服氣的呢?」楊誠笑吟吟地問道。他這一場看似勝得輕鬆,不過卻完全利益於古山的「光明正大」。要知道楊誠自身的靈敏和速度便已經極為驚人了,但古山竟然不下於他。真正的戰場上誰會給你這三十步的機會,以古山地身手在逼近之後再驟下殺手,恐怕自己也沒有招架之力。當然,那時靈時不靈的平常之心並沒有被楊誠計算在內,真正遇上敵人時,根本不能把希望寄託在那上面了。
「我,我……」古山確實有些不服,他還沒來得及出手呢!可是這不服二字卻同千鈞之重,根本無法說出:人家都手下留情了,你還能有什麼不服呢。「啊!」古山大吼一聲,身影一動,人已到了左側完好地院牆面前,好像在發洩心中的氣憤一般,只見他雙手齊揮,瞬間又走了回來
口氣之後恭敬地拜道:「河間古山,懇請將軍收歸麾誓死追隨將軍。」
院牆之上,七八個大小不一的窟窿似乎憑空出現一般,場內眾人瞥過一眼後,眼神齊齊轉向古山,再難挪開。這是還是人嗎?簡直就是怪物嘛!竟然在眨眼間憑空手在牆上打出七八個窟窿,而且看那些窟窿的形狀,顯然用的還是不同的手形。若是讓這雙手捱到人身上,那……眾人心中不禁打了個寒顫:幸好平時大家看古山受盡凌辱。多是同情他,並沒有人藉機欺負他。否則他要是記起仇來,在自己身上弄上這麼幾個窟窿……
「就是因為我勝了你嗎?」楊誠收起了弓箭,饒有興趣地問道。這古山前倨後恭,表情語氣轉變之快簡直讓人難以相信。雖然心中已存招納之意,不過楊誠卻也不是隨便之人,並不會如此輕易便接受了他。要知道古山話中的意思可不是簡單地投降。而是真心投效,與另外三人有著天淵之別。另外三人可以任他安排,但古山所圖卻是他的荊州軍,甚至是親衛營。
古山重重地點了下頭,沉聲說道:「這只是其一。」
「哦?」楊誠笑了笑,好奇地問道:「我倒是願聞其詳。」饒是他心裡可以肯定古山不是奸惡之人,但對於他投效自己仍有疑惑。僅以其武,便足可以揚名天下了,為何竟會甘心在叛軍中受盡凌辱呢。
「將軍不僅箭術通神,胸襟、氣度、聲名都天下無二。天下間唯有將軍才配古山真心投效了。」古山再拜回道,臉上不禁再度浮出一股睨視天下的狂傲之色。見楊誠笑而不答。又嘀咕著:「投效便投效了,何需這麼羅嗦,你倒是收不收嘛。」
楊誠越看古山便越覺得有意思,這倒是個豪爽之人,若是真地收歸帳下今後必可調教成一員得力之將。越到高位,他便覺得周圍的人與自己隔膜越大。即使是張破舟等親信將領也不例外,很少能有人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飾地說話了。「那我再羅嗦一句,若是你答得令我滿意,那我就收你了。」古山雖然狂傲,不過憑他剛才那一手確實也有其狂傲的資本。
「那就問吧!」古山悶聲悶氣地說道,似乎對以自己這樣的才能,楊誠居然還要挑三撿四的生出惱怒。
「以你之才,為會竟會甘心在叛軍之中屈居人下呢?」楊誠收起笑容,一本正經地問道。這才是他心中最大地疑問,雖然明知其不太可能是叛軍派來的臥底。以這樣的人才當臥底,三家真是傻到家了。不過若不明白這其中的緣故。楊誠卻也真不放心將其放在身邊。
「為了吃飯!不過猛虎豈能為狗僕,我也只會回之一飯之力而已!」古山不屑地說道。
「好!」楊誠上前將其扶起,欣然道:「今日幸得虎將!」古山的理由看似有些牽強,不過楊誠卻並不懷疑,事實上叛軍之中還真有不少士兵僅僅是為了填飽肚子而加入的。若是自己再多猜疑,反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了。至少在他看來,古山耿直豪爽,目光清澈,足以可信。
「好一個猛虎豈能為狗僕!」韓亮青上前賀道,顯然也被古山這一句引得心潮澎湃。他雖然不是猛虎自居,但這些年來確實也所遇非人,想起來自然感觸良多。所謂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不知道有多少有識之士被淹湮在歷史的塵埃之中,連放出一絲微光的機會也沒有。
「誰敢說福無雙至,韓統領同樣也是大才,今天竟得二位相助,真是朝廷與蒼生之福。」楊誠一手拉住一人,爽朗的笑著。「好了,沒我事了,接下來就由韓統領全權負責吧。」對於其他三人,他已是心中有數了,正想看看韓亮青會如何取捨了。
周潮生之前眼光一直閃爍不定,對於古山真是又羨慕又嫉妒,不過他自忖沒有這樣的本事,也只得望之興嘆。此時聽到楊誠地話,卻不禁臉色微變,立即向韓亮青拜道:「末將願誓死追隨韓統領,蕩平叛軍建立功勳!」
韓亮青略有些厭惡的看了他一眼,接著望向楊誠,欲言又止。楊誠地信任讓他心生感動,可畢竟他只是初投之叛將,哪裡真能全權處理這投降的數萬人來。雖然他心中已有定議,但卻不便說出,只得向楊誠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