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為皇上、為朝廷而戰……」南城校尉杜業農正過到末尾時卻又顯得有些底氣不足。叛軍才剛剛擺出攻城的架勢,皇上和群臣便棄城而去。雖然他們本來就應該保護皇帝和大臣們的,但在發生這樣的事情後,這樣的意念未免有些動搖了。不少人也隨之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不過腦子裡顯然有混亂,是以並沒有人昂然出聲。
「這,只是一部份而已。」若放在平時,這差不多可以算得上是標準答案了,即使是現在,恐怕也沒有多少人敢明裡反駁。不過皇上和朝廷眾臣都離開了這個象徵著帝國中心的都城,若以這樣的理念而戰,恐怕並不能真正激起將士們心中的戰意。楊誠稍稍想了想,雙手按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傾:「我知道在座的不少人家眷、親人都在長安,雖然有離去的機會,便卻最終選擇了留下。長安的形勢我想大家都很清楚,檯面上的話我就不說了,要戰,大家便是為自己而戰!」
「是的,為我們自己!首先,我們必須得戰,為了安撫數十萬的叛軍,鄭志愉已經宣佈長安城破後所有叛軍士兵可肆意搶掠三日!內城裡有大家的親人、朋友、妻兒老小,一旦城破,最先受傷害的便是他們!我們能容忍這樣的情況出現嗎?」楊誠站了起來,話語中已略有些激動。與荊州和交州的軍隊不同,他為他們灌輸的是為交州和荊州而戰,為所有的百姓而戰。兩州在他的治下百姓生活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所有地將士幾乎都全程目睹和參與了這一變化過程,所以對保護百姓和兩州安寧有著切身的感受。對於楊誠的號召當然能積極的響應。
但是京畿的部隊不同。京畿計程車兵大多出身關中大地,他們享受了太久地安寧,生活太安逸了,意志便難免有些薄弱。而三家叛亂之後,朝廷的實際控制地主要便剩下關中,為了平叛而憑添的諸多賦稅、雜役。幾乎全壓在了他們的身上。或許在他們眼裡,已經把現在的生活當成是最壞的狀態了。他們真正關心的,或許也只有自己了。
「不能!」眾將聞言不由產生了一絲騷動,似乎他們已經看到了叛軍肆意搶掠的慘狀。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立即整齊而響亮的給出了楊誠意料中地答案。其實他們內心裡又何償不知道為生存而戰,只是卻不敢將其講出罷了,現在作為主帥的楊誠竟然一來便拋棄出如此實際的話,頓時令眾人對他的感觀更進一分。畢竟之前不論是章盛還是其他人,向他們灌輸的都是絕對忠誠於皇帝。至於他們自己。只不過是朝廷和主將們手中的棋子而已,除了服從,不得有絲毫自己的見解。
「不僅得戰,還得迅速戰勝。不僅要將長安的叛軍趕出去,還要將關中甚至天下的叛亂平息。」楊誠用力的一揮手,似乎他想要掃清地一切就在面前一般。「叛軍雖勢大,不過是烏合之眾,我絕對相信我們的京畿勇士們可以以一擋十、擋百。天下不寧,關中斷不能獨善其身。我楊誠便在此立誓,不出兩月。定掃平關中叛軍,還百姓安寧的生活!」
劉虎微微一愣,他平時喜歡在楊誠面前吹牛,不過多是些無傷大雅的小事罷了。卻沒想到一向耿直老實的楊誠,冷不丁誇了個這麼大地海口。雖然他也有必勝地決心。但如果讓他說出多少時間內擊退關中的叛軍。那他還真沒什麼把握。畢竟現在潼關已經落到了叛軍手中,連長安城地外城也丟了。京畿部隊又不復鼎盛時期的狀態,對讓十倍於己的叛軍,要勝恐怕也勝得極為艱難。
他和楊誠雖然相聚幾天了。不過諸事繁雜,還沒來得及就大方向地方略進行商討,本來以他的想法,是先固守,以騎兵伺機出擊,一步步瓦解叛軍的鬥志,等到時機成熟了再大舉反擊。這個策略在他看來是勝算最大的了,雖然這樣的戰法並不是他的風格,但在現在這樣的局勢下,要想出奇致勝又談何容易。想到這裡,他不禁回首向楊誠投以疑惑的眼神,但後者卻只是淺笑以示,便再不理會了。
「願聽大將軍調遣!」眾將先是一愣,接著同時應諾,氣氛頓時高漲。雖然眾將中也不乏持有懷疑態度的人,不過他們也多少知道楊誠的為人,見他說得如此斬釘截鐵,心裡也不由信了**分。雖然有城防之險,不過絕大多數人對戰局都沒有什麼樂觀的心情,現在作為最高統帥的楊誠先以平易近人的態度聽取了他們的見解,接著又給他們一個並非遙不可期的諾言,讓他們的心中頓時升起了希望。幾乎在這一瞬間,眾人也接納了他這個招討大將軍,稱謂中更多了份敬意。
楊誠心中暗自汗顏,表情仍然自信十足:「或許有人認為我在吹牛,甚至有人認為我是瘋子。不過我可以告訴大家,勝利近在眼前。咦,唐校尉好像有不同的意見?」楊誠率親衛營進入關中之後,張晉根便和諮事營大力籌劃著關中之戰了。結合著楊誠的一些想法,他們在一個月裡幾乎為可能出現的每一種情況作出應對之法。而這說大話便是他們的第一步,現在京畿軍人心惶惶,若楊誠不能給予他們明確的希望,便無法讓他們奮力一戰。況且老實人的大話,又有多少人會懷疑呢?
「不知大將軍以何為戰?」唐道正仍然一副不卑不亢的神情,在眾多將領中他是少數仍能保持冷靜的人。不過他內心裡也對人楊誠抓住眾人要害,進而激起鬥志而心存敬佩。且不論鄭志愉縱兵掠城的訊息是真是假,不過那些心中或存不濟而降的念頭已被打消。亂兵之中,任何承諾都變成了空言,誰敢相信自己降了就能真正安全呢。
楊誠點了點頭,讚許道:「表面看。我說的或許根本就不現實,唐校尉存此疑惑說明他心思縝密,並不盲聽盲從。大家既然同仇敵愷,那我也不必隱瞞,不過我希望大家聽了之後,就爛到肚子裡。大勢未明前不得走露任何風聲。」
聽到此言,人人都明白楊誠接下來所說的是高度的機密,頓時不由得
身子,露出關注之色。楊誠坐了下來,滿意地看了看情,似乎生怕別人聽到似乎壓低聲音道:「叛軍表面勢大,不過也有不少是迫於其勢而投。」頓了頓,直至吊足了眾人胃口之後,再又繼續:「不怕大家知曉。之前我已通過部份三家族中之人,獲得了幾名手握精銳的大將投誠。」
眾人聞言均有些驚詫,接著又有些恍然大悟。楊誠之前已經招降了顧氏之中地位重要的顧凱鋒、顧良渠二人,再加上他與潘家有舊,稍加聯想,便不難讓人相信他這番話。況且他之前的表情也做得十足,很讓這些沒有什麼心機的將領們信了個十足。若是真有幾名手握精銳的叛軍將領,在關鍵地時候倒戈一擊,完全可以令眼下的形勢巔倒過來。楊誠兩個月之說便並非空穴來風了,甚至還可能將期限大大提前。
「當然。現在我還不便將這些人的確切訊息告訴大家,而且一旦走露,後果更是不堪設想。」楊誠神情嚴肅地說道:「所以若有人走露風聲的話,可別怪我手下無情了。不過,為了鼓舞士氣。你們可以隱晦的向其他將士提一下。但要注意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