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生出一絲擔憂。與同時被舉為校尉的石鎮北三人不直是低階參謀的唐道正向以儒將自詡,雖然戰況激烈。不過他身上除了略有些煙火之色外,仍如往常般整潔。
「二哥,叛軍勢大,真的不用派人向石校尉他們求援?」副將唐道凌一臉焦急,與唐道正截然相反,戰甲之上幾乎佈滿了刀箭之痕,幾乎新近包紮好的傷口仍然透著微紅,戰盔早已不知掉落在了哪裡,血漬與火烤的蹂躪下。焦黃卷曲的頭髮更加不堪。
唐道正皺眉看了一眼自己的親弟弟,似乎對他的形象極為不滿,若是往常只怕早就是一頓斥責了。不過現時情況畢竟有所不同,是以只是扁了扁嘴,望著石鎮北駐守地方向淡然道:「你也知道我們之前的方略,怎麼還說此等愚蠢之言。外城丟了,還有內城,犯不著在此拼掉所有弟兄。」
在新晉的四校尉中,唐道正恐怕是惹人非議最大的了。倒並不是他之前的文職身份,相反看似文儒的他使得一手凌厲的刀法。連向以勇猛著稱的石鎮北也難以應付。只是他一獲提拔,便立即將軍中與他交惡的將領杖逐出營,並立即將之前與自己交好的低階將士甚至士兵越級擢升。短短三天時間,他便將自己統領地部隊中的將領近九成換成了自己的好友與親族。當時軍中幾乎一片譁然,連小皇帝也忍不住為此事而專門召見了他。也不知道他在小皇帝面前說了什麼。朝廷竟然默許了他這番動作。甚至對於其後的諸多改革,也是毫不干涉。不久之後眾人終於明白了他的意圖。畢竟以他地身份和資歷,要想完全控制這一萬大軍,幾乎是不可能地。只有將各級將領換成自己的親信。才能真正讓他地命令得到有效的執行,讓他得以盡展所長。
待他真正控制了軍隊,第一項改革便是全然打亂原來的編制,准許士兵自由組合,每一伍幾乎都是親族好友組成。雖然這樣會漸漸在軍中形成大小不等地小團體,但用他的話來說,如此一來,一人戰死其餘四人便可同仇敵愾;再不濟五人齊心,就算逃跑,存活的機率也要大得多。
接下來他又讓每個伍長自由選擇百夫長,雖然這些百夫長俱出於他的任命,不過他卻絲毫不加干涉。於是便出現了有的百夫長下轄三四百人,最少的竟只有二三十人。不少人對此均表示疑惑,他卻並不加以解釋,直到從昨日黃昏敵人開始攻城後,眾人才漸漸明白過來。用他的話來說,打仗就是打計程車氣,若兵不喜將,士氣如何而來。還真別說,雖然他這一萬士兵並非精銳,卻硬是擋住了鄭志愉近五萬人的進攻,直到對方大量投石機出現後,才終於讓叛軍出現在了城牆上。
本來他還有諸多舉措的,不過叛軍卻並不給他這個時間。持續一夜的戰鬥,讓他接受了最為嚴重的考驗。長安城太大了,他們四人分守四方,手中的一萬人根本就不夠看。再加上叛軍手中仍有幾條未被發現的秘道,至戰鬥伊始便不斷從這些秘道攻入城中,四下燒掠。以他們有限的力量,根本難以給予有效的壓制。幸好之前劉虎花了大力氣徹查這些秘道,剩下的這幾條都極為狹小隱秘,叛軍要想利用它們將大量士兵送入城中,也根本不可能。累積到現在,恐怕也只有千餘人進入外城,雖然屢次衝擊城門,卻均是有驚無險。
「這裡快守不住了,二哥不若先行離開,由我斷後。」唐道凌右手傷重,只得左手持刀,不過卻是一臉決然。他們兄弟二人一同投軍,不過卻一直不得志,唐道正還勉強當上了一名最低階的軍中小吏,他卻仍是普通士兵一名。平時一向都是唐道正護著他,這一下更因為唐道正的升遷而平步青雲,讓他對這個二哥更是死心塌地。
唐道正嘆了嘆,面有嚮往地說道:「虎爺知道長安危急都要去救他兄弟,我們唐家就剩你我二人,二哥我總得給祖宗一個交待吧。你都傷成這樣了,接下來就沒你什麼事了。」劉虎在知道楊誠被困後便立即趕去救援,不過他也知道以長安目前的形勢,叛軍幾乎隨時都有可能攻城。是以便在途中派出幾名心腹趕回長安,死命長安四將固守待援。當然,劉虎的去向也被眾人知曉了,不過劉虎的徇私卻並沒有讓四人生出不滿,對這樣對待兄弟的人,在其麾下又會豈會受到什麼虧待。
四將接到劉虎口令時,叛軍已然開始攻城。不過之前四人便已經達成共識:外城是無論如何都守不住的,不過卻又不能不守,外城一失叛軍便可以憑其抗衡城外的朝廷大軍,攻守易勢,到時對他們固守待援的影響極大。最後議定,以他和石鎮北守外城,不惜一切代價守過今晚,然後退守內城及雍門要塞。
啟明星已現,他的任務也算是快達成了。更何況叛軍的攻城器械越來越多,僅從落下的石彈、火球數量看,便絕對是個驚人的數字。夜間還好,再熟悉的操車手也會在精準上大打折扣。一旦天明,這城牆根本就無法呆人了。況且他們之前因為決意死守內城,防守的大型器械幾乎都集中在內城,雖然居高臨下,但對對方的遠端器械連一點還擊的力量也沒有。不用唐道凌說,他已經萌生退意了。
「要留也留二哥,兄弟我只有一點蠻力,留下來也沒什麼用!」平素根本不敢對二哥的安排有一絲疑意的唐道凌,此刻竟然一臉堅決,似乎誰也無法撼動其決心。
唐道正慰然笑了笑,伸手整理了一下弟弟臂上的傷口處,道:「什麼留不留的,虎爺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了,想死哪有這麼容易。」言罷整了整自己的衣甲,昂然而去。「快去傳令吧,多留下幾個兄弟也好。」
「殺……」漫野的喊殺聲陡然高漲,在守軍的退卻之下,爭奪了一夜的城牆終於易主。大陳開國時兵不血刃的得到的長安城,終於在沉寂了近三百年後,開始再次迎接戰火的洗禮!神箭傳說第七卷第七十四章關洛爭雄·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