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的三百騎已經衝到五百步開外,回首四顧,人皆駭然。六十匹戰馬的背上已經沒有了其主人的蹤影。只是盲目的隨著眾人狂奔。而剛才騎兵開始轉向的地方,數十名士兵倒在了地上,或臀或腿,無一例外都被楊誠的羽箭「光顧」。長久的訓練並沒有讓他們因為傷處地疼痛而發出一絲呻吟,但看著周圍與自己遭遇相同的數十戰友。人人的臉上都無一例外的佈滿了驚駭。
左右兩路的騎兵此時已圓滿完成了試探。轉向回陣時卻也發現了這邊地異狀,情不自禁地將腳步停了下來。戰場上再度一靜。剛才那一幕似乎讓時間也為之一滯。不過片刻之後,這片寧靜卻立即被海嘯般的歡呼聲所淹沒,但這一次歡呼聲地主人卻換成了楊誠身後這一萬五千名將士。瞬息之間。射光六十支箭,而且支支命中目標。就算是靜止的靶標,也不是普通人所能辦到的,更何況那還是疾馳不息地騎兵。除了神乎其技之外,眾人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字眼。而更不可思議的是,這六十人所中部位幾乎都是一樣,雖然不傷及性命,但卻皆喪失了行走的能力。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射中這麼多人,還要拿捏好尺度,若非親眼所見,誰又敢相信呢。
孫堯安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凝重起來。對手是楊誠,他心裡也不得不十二分的重視,雖然對方全是步兵,但他仍然不敢大意,是以才會謹慎的派出千騎測試對方士兵的反應。沒想到得到的結果卻是令人失望的,剛才那番探查,對方的軍隊在騎兵衝到極近之處時,仍然絲毫不動。那些陣中的弓箭手似乎看穿了他的目的,連一點緊張的動作也欠奉,更不要說他意料中的慌亂了。
雖然只是探查,不過一旦對方露出絲毫的破綻,這一千騎兵便會成為銳利的刀尖,打破敵人的陣式,為隨後的全軍衝刺打下基礎。不過從頭到尾,他卻沒有找到絲毫的破綻,只得讓他們無功而返。
不過最讓他想不到的,卻是楊誠。雖然他已經見識過楊誠那驚人的箭術及「陰毒」的射殺,不過他卻仍然沒想到楊誠會來這一招。轉眼間射傷六十名騎兵,這本身便已夠駭人了。再看看落馬士兵的傷勢,他更加明白了楊誠的「險惡」用心。能夠如此準確的剝奪這六十名士兵的行走能力,他當然不會懷疑楊誠有將其完全射殺的能力。但是射傷帶來的影響卻遠甚於射殺,雖然這六十名士兵並沒有丟自己的臉,咬緊牙關沒有吭一聲。不過孫堯安卻陷入了尷尬的境地:這六十名士兵,救還是不救。
救的話,勢必要立即發動大規模的攻擊。畢竟這些傷兵雖然沒在對方弓箭手的射程之內,但卻離之不遠,派的人少根本就只是給楊誠添薪加柴;派地人多很有可能遭受更沉重地打擊。在沒有完全摸清對方實力和弱點之前。這是孫堯安絕不願意看到的事情。不過若是不救的話,第一陣便被對方生擒了這些人,
計程車氣勢必有著極大的打擊,更對他是一種巨大的汙
正在孫堯安舉棋不定時,楊誠卻已收起弓箭,踏步向那些士兵走去。所有人地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似乎都想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麼。楊誠卻是意態從容,兩百餘步的距離不多時已盡,他徑自走向一名看似百夫長士兵。那名士兵見此仍有些錯愕,不過旋即反應過來,立即奮起餘力一手拔刀,一手撐地,竟然掙扎著站了起來。
「鐺!」也不見楊誠有何動作,那名士兵剛剛揮起的環首刀頓被擊飛。那名士兵反應卻也不慢,左手成拳。傾盡全力的向楊誠頭頸砸去。看到對方這架式,楊誠心中也不禁生出讚歎,不愧是孫堯安親手調教出來的精銳戰士,在這種情況下仍然毫不屈服。心裡想著,手裡卻也不慢,輕鬆的閃過對方的攻勢,那名士兵只覺眼前一花,已然消失了楊誠的蹤影,緊接著後頸傳來一陣劇痛,便失去了知覺。
其他士兵見楊誠舉手投足間便將己方地一名百夫長打敗。反而被激起了血性,竟然怒吼著紛紛掙扎著向楊誠攻來,一時間竟將楊誠圍了起來。可惜他們遇見的是楊誠這樣的對手,若是放到平時,楊誠要在這樣的情況下面對這六十人還頗有些扎手。不過現在這些人卻是人人連一瘸一拐的行走也極為困難。對於身手極為敏捷的楊誠來說。根本難以構成任何威脅。近戰不是楊誠的長項,那不過是相對於像孫堯安、劉虎這種境界的強者來說的。饒是這些士兵經過數年苦練,但與之相比仍然有難以彌補的差距。
接下來地戰鬥乏善可陳。雖然這些士兵勇氣可佳,不過在楊誠鬼魅般的迅捷下。轉眼間便再度倒下,短時間內再也沒有站起來的可能了。做完這些,楊誠似乎仍是意猶未盡,示威般的站在原地,昂首望向孫堯安所立之處。兩人雖然均看不清對方的面目,不過卻似乎同時感覺到了對方那穿透一切地目光,無言地對視足足進行了盞茶功夫。末了,楊誠泛起一絲笑意,收起目光,將那名被擊昏的百夫長提了起來,緩緩走回陣中。
沒有孫堯安地命令,對方的騎兵當然不敢異動,只是默默的看著楊誠帶走己方地一名戰士。無可否認,剛才這一幕,已經深深的印在了他們的腦海中,原本就有所耳聞的那個名字,更在同時無數倍的擴大。
一直到走回陣中,楊誠心裡才悄然鬆了一口氣。他向來是一個注重實際的人,之所以要費盡心機在剛才搞出那麼名堂,只是他一個迫不得以的選擇而已。一開始他便處在了劣勢之中,若是不能以一場完美的造勢震住孫堯安,那麼這裡便很可能是他飲恨之所。沒有任何地形的掩護,即使是他的親衛營在此,也絕對討不到好。只要讓孫堯安順利的完全試探,那他便再沒有任何阻止對方鐵蹄的可能了。
人的名,樹的影。楊誠雖然是一個淡泊名利的人,但這一次卻不得不利用自己的名聲來完成自己的佈置。只要稍稍拖延一下孫堯安的腳步,讓劉虎有充足的時間解決掉顧良渠,再加上褚與任及張破舟他們聞訊趕來,形勢便會完全的逆轉過來。他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接下來便是等待孫堯安的選擇了,看看他楊誠這個名字,到底在其心中有多重的地位。
而此時的孫堯安也確實陷入了艱難的選擇之中。之前看著楊誠輕易的將自己那些不斷掙扎起來計程車兵擊倒時,他便已經猶豫不決了,甚至差一點便下令衝上去將楊誠和他計程車兵撕成碎片。在自己的面前生擒自己的將士,而且是那麼肆無忌憚,這對於孫堯安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奇恥大辱。
不過長久的軍旅生涯卻也完全磨去了孫堯安的衝動。對方此舉簡直就是公然向他挑釁,想要逼他發起進攻。換而言之,楊誠肯定在暗中有所佈置,若是自己冒然進攻,便極有可能陷入其圈套。雖然他對自己的河東鐵騎有著強大的自信,但卻並不意味著可以將自己這份心血隨意的犧牲。向來殺伐果決,在當年面對匈奴鐵騎時也沒有猶豫過的孫堯安,竟然猶豫了起來,在一個看似遠遜於自己的對手面前,停下了高傲的腳步。至於楊誠很可能是強行出頭立威,讓自己不敢進攻的這個念頭,也只是在他的腦中一閃而過,便再不計較了。楊誠這個名字,本身便可抵數萬大軍了。
正在孫堯安舉棋不定之時,後軍進展不利的訊息卻也同時傳來。思慮再三,孫堯安終於做出了取捨。列陣以待的騎兵們緩緩而退,在數里外開始安營紮寨。與此同時,數百輕騎疾馳而出,奔向四面八方,轉眼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之前的對峙再度重演,不過取而代之的是近兩萬精銳的河東鐵騎。種種因素的影響下,孫堯安並不知道自己剛才放棄了此生唯一一次擊敗楊誠的機會,從此再無翻身的機會。神箭傳說第七卷第七十章關洛爭雄·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