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苦的還是那些民夫。」張晉根嘆氣說道:「這次三家徵調大批民夫,光是洛陽一帶便有百萬之眾,其餘諸還分佈著少。這些民夫每天都要揹著上百斤的東西走上三四十里,所得的口糧卻不過七兩,而且大多衣不敝體,稍有懈怠便會遭到毒打,餓死、凍死、病死不計其數。經過我們探查,光是兗州一地,至少就有兩萬多民夫死於非命。至於洛陽一帶,僅我們查到的便有超過四萬。」
「竟有這事!」楊誠在交州時輕徭薄役,靠張識文精明的理財能力,甚至對徵用的徭役發放一定的錢糧。官府真正為百姓謀利,百姓更是十倍百倍還之,現在交州幾乎已經免除了所有徭役,但百姓卻紛紛自願出力。這便是這塊土地上地百姓,誰為他們謀取利益,他們便貼心貼肝的對誰好。楊誠也知道其他地方的民夫斷不會有這樣的待遇,但卻沒有想到會是如此慘狀,當下心中不由暗生怒火。
張晉根深深的看了楊誠一眼,輕聲說道:「這對我們來說,卻是一次機會。現在雍、兗、青一帶民怨已到了爆發地極點,只要稍稍推動……」這本來就是他們之前商定好地計劃之一,只不過發動的時間卻是在關中已定,兩軍對峙之時。
「嗯,這個就先交給嚴鐵華吧,他應該知道怎麼做。」楊誠淡淡地說道,似乎並沒有什麼喜悅。他哪裡高興得起來,他這個計劃可是建立在百姓痛苦之上,想到這點,他的心便異常沉重。雖然這些百姓的苦難並不是他造成地,但以他的秉性,又如何能釋懷呢?
見楊誠這副神態,張晉根心裡頓時明白了大半,不過去稍稍偏了點。他本就疑惑楊誠派左飛鴻這支孤軍深入敵後的用意,現在看來,只怕這一招已經在左飛鴻的手上施展開來了。百姓和民夫們敢怒不敢言,不過是因為根本無法與官兵對抗,若是
樣一條導火線,那股爆發之勢只怕驚動地。
「唉……」楊誠長長的嘆了口氣,神情漸漸恢復正常。自己在這裡乾著急是沒有用的。還是想想如何儘快救百姓於水火來得實際些。「其他地方的近況呢?」關中的情況已經瞭解地差不多了,按照約定,葉浩棟和南乘風應該已向徐州開刀了吧。譚淵也應該不會一直被困在那裡吧,畢竟他可以章盛親點的四人之一啊,若是這樣就被困住,楊誠怎麼也不會相信。
張晉根點了點頭。不急不緩的說道:「徐州已經打起來了,這倒不出大人所料,徐州軍雖然有近十萬之眾,不過將領卻多是潘氏子弟,戰力根本無法與揚州軍相比。現成徐州大半已經攻下,剩下的大多退到了任城一帶,與留守的青州軍聯成一氣,戰事進入相峙階段呢。」
看了看默不作聲的楊誠,張晉根嘆道:「不過我們之前地擔心也出現了。徐州軍退守任城,不過卻仍有近七萬之眾。據我們暗線的訊息,譚淵似乎隱有儲存實力的想法,能逼退的就逼退,除了首戰外,基本沒有打什麼硬仗。每到一地他都大請當地豪門,而且不動他們的絲毫產業,據說徐州當地士族大多已經預設其地位,與之聯成一氣了呢。」
「怎麼會這樣?」楊誠略有些驚訝,之前只是預料自己派人幫助恢復春播會惹得南乘風不滿。而且葉浩天也曾善意的提醒過他。此功是南乘風的,最好不要有他楊誠的影子。他本來還認為是葉浩天看得太過嚴重,沒想到竟然出現了這樣的局面。如此看來,他原想地葉、南兩軍下一步橫掃青、兗打算只怕要落空了。南乘風一心控制徐州,也不知道到底打得是什麼算盤。自己之前對他的認識恐怕太過簡單了。
「還有更讓人意外的事情。」張晉根帶著一絲冷笑。緩緩說道:「葉家本來只答應派一萬人協助,誰知道出兵的時候只有三千。而且還不是葉浩棟率領。可是沒過幾天,竟然傳出葉浩棟親率兩萬大軍,只花了兩天時間便強行攻下近三萬人駐守的徐州城。接著又趁南乘風與徐州軍對峙之機。在數日之內橫掃周圍數城。唉,現在徐州南邊的一半歸南乘風,東北一角是潘家,而西北最富庶的幾個郡全落到了葉家手裡。聽說南乘風數次派人向葉浩棟討要,卻都被拒絕了,雙方現在雖然還沒打起來,不過關係卻極為緊張。」
「他們當這是什麼了!」楊誠卻是越聽越氣,當下不禁勃然大怒:「這可全是大陳的土地,難道誰打下來就是誰的嗎!」他事先萬萬沒想到南乘風和葉家居然會存了瓜分徐州之心,特別是葉家,竟然不惜與南乘風翻臉,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我也派人去調解過,不過兩邊客氣倒是客氣,可是全是些敷衍之辭。」張晉根頗有些感慨地說道。說起來他們諮事營之前也曾分析過徐州的局面,解決起來還真是麻煩。現在天下大亂,不止是明裡反叛的三家,其他家族又何嘗不蠢蠢欲動。這場戰亂雖然勝負難分,但大多數人都認為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解決,是以無不想拼命擴大自己的勢力。誰的拳頭硬,誰說話便最有力,這個道理他們當然明白。
他們兩家一時當然不敢得罪楊誠,更不會把眼光投到荊州來,楊誠地實力和民心擺在那裡,他們倒有自知之明。而潘家地北面便是兗雍,以他們現在的實力,雖然已經表明了立場,但卻不會傻得在現在打三家地主意。是以徐州這塊肥肉便成了葉家和南乘風唯一可以擴充套件勢力的機會,當然誰也不願意放過了。這樣一來,他們同盟自然就形同虛設了,就算礙於楊誠不會打起來,但要想他們共同出兵,就千難萬難了。
「譚淵那邊呢?」對於葉家和南乘風,楊誠一時顯然是過問不了了,關心的焦點便立即轉到了另一支友軍身上,指望著譚淵不會像南乘風這般不堪,否則他可就真得懷疑章盛當時提拔他們兩個地用意了。
「情況好像沒什麼改變。烏桓佔了大半個幽州,不過譚淵也留了後著,有幾個郡仍然在頑強抵抗,一時恐怕分不了勝負。至於譚淵本人,現在似乎正在四處掠糧,想必在囤集了足夠糧食之後,會有所行動,不過仍然不太樂觀。」
「唉……」楊誠第二次長嘆,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了。這局面本來就已經夠亂了,沒想到來摻和的人卻越來越多,憑他和劉虎,真的能夠力挽狂瀾嗎?現在他只能寄希望於左飛鴻身上了,或許飛鳳營真的可以成為一著奇兵,在這重重的烏雲中拔開一絲縫隙來。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兗州,卻已經被捲入了一股狂潮之中,這股猜潮越聚越猛,連洛陽也為之震動……神箭傳說第七卷第六十二章關洛爭雄·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