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誠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切,連取箭地手也停在了箭囊旁邊。這難道是孫堯安的詭計嗎?可明明就要得勝了呀,而且也並沒有援軍出現,這個時候不打了,到底是想幹什麼?饒是楊誠抓破了腦袋,也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眼前的事實卻讓楊誠不得不相信。山下地兗州軍已經集結完畢,留下一支百人左右的部隊擋在後面之後,其他人已經開始向村子方向撤去。顧遠此時已經騎上了一匹馬,與其他幾名騎兵走在了最前,行到村子之時,回頭望了一會,便策馬飛馳而去。不一會,兗州軍便完全撤離了,只有孫堯安和他手下那些士兵沒有動,不過卻也沒有進攻的意思,呆在那裡不知道想要幹什麼。
楊誠搖了搖頭,顯然還沒能搞明白髮生的這些事情,當下收起弓箭,大步向義軍所在之處走去。人還未到,常刑惟已經在兩名老兵的攙扶下到了陣前。「晚輩楊誠,拜見常大統領!」相隔十步,楊誠畢躬畢敬的拜下。雖然他和常刑惟還是初次見面,不過卻是聞名已久了。
「哼,你這傻小子,你怎麼這麼笨呢?真不知道大哥看上你哪點。」常刑惟卻是毫不領情,楊誠為了救他拼死拼活,他卻沒有半點感激。
楊誠也是微微一愣,不以為意的回道:「晚輩確實愚鈍,除了這個笨辦法,實在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了。」常刑惟雖然語氣平淡,不過他也知道其實是在擔心他。剛才他一人衝過來,差一點就被困在了那裡,若是不抽身得早,倒還真是兇吉難料。
「救人就不要命了嗎?」常刑惟的精神似乎好了許多,眉頭微微皺起,眼睛也略微有神了:「真是笨死了,誰讓你離開樹林的?你以前是跟誰學的,李平北那小子嗎?他好像沒有這麼笨吧。」
楊誠只能無奈的笑了笑。確實,他若只是呆在那片樹林裡,可以說根本不
麼危險,不過他哪能坐視常刑惟的危險而沒有任何動這就是他的天性吧,就像之前為了救那批百姓一樣。竟然一人在谷中對上數百敵兵,雖然最後有驚無險,不過卻連歐凌哲也忍不住要勸諫他。
常刑惟白了楊誠一眼,衝著仍在山下的孫堯安嘀咕了幾句,他身旁地一名老兵隨即大聲喊道:「大統領說,你的小把戲太明顯了。連那頭蠢豬都看出來了,還是不要再出來丟人現眼了。」
孫堯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眼神中盡是憤怒與無奈。顧遠竟然只是派人來知會了他一句,便帶著人走了,全然不顧即將獲勝的戰鬥。雖然之前顧遠將所有人的指揮權交給了他,不過這些士兵畢竟是兗州軍的人,顧遠可以隨時收回,而且只需一句話而已。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卻頗有些不捨。常刑惟是一個必須剷除的勁敵。雖然他從心底裡尊敬他;而楊誠更是一個不可忽視地敵人,難得他現在孤身出現,這樣的機會絕不會太多。
不過顧遠丟下頭也不回的走了,他要想完成自己的目標,便只能運用他這些失去戰馬的騎兵了。雖然從人數和體力上來看,他仍然佔著極大的優勢,甚至極有可能付出一定代價後得到他想要的結果。可是他卻猶豫了,天生就喜歡冒險的孫堯安,竟然猶豫了起來。
「您是說顧家的人看破了他地陰謀,不滿之下才撤退的?不會這麼……兒戲吧?」楊誠不可置信的問道。雖然他也看出孫堯安似乎在故意消耗手下計程車兵。而且也看得出那些戰鬥計程車兵基本都是兗州軍,而圍在他周圍的那些人卻從未有動過。現在想起來剛才谷內被他射殺了一名百夫長後,孫堯安也是將後面的人留了下來,使得死在楊誠手裡的絕大多數都是兗州軍的人。
常刑惟不屑的哼了一下,淡淡地說道:「你現在可以看出這些世家門閥之間是多麼卑劣吧。天下的事。全壞在他們的手上!」
「可是……」楊誠皺眉說道,卻把後面的話咽回了肚子。世家和皇族、世家和世家之前的爭鬥他之前也聽過不少。不過那是因為有利益相爭,可現在他們明明是站在同一條戰線,面對同樣地目標。怎麼還會這樣呢?莫非剛才他那個猜測是正確地?三家一起反叛,現在戰局還沒結束,怎麼可能愚蠢到就起內鬥了?對於這一切,以楊誠的眼光來看,還當真是一頭地霧水。
「不明白就多想想。」常刑惟毫不客氣的說道,隨即手指微微抬了一下,「小子,去把孫家小子右邊第三個和左邊第二個殺掉,免得他還不肯走。」
楊誠略有些敬佩的看了常刑惟一眼,隨即身形一動,閃電般向山下撲去。自從楊誠在谷內大展神威,一舉射殺掉許多將領之後,孫堯安便學聰明了。還沒出谷就讓手下地兩名百夫長與普通士兵換了裝,讓他們完全混在普通士兵之中,而且一直沒對兩人有什麼特別的觀注。楊誠一早就發現那兩個百夫長是冒牌貨,不過仍不能確定真正的百夫長在哪裡,沒想到竟然讓常刑惟一眼看了出來。
看到楊誠的身影越來越近,孫堯安不由神色大變。要知道他之所以猶豫不前,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楊誠那「惡習」。要進攻總得要人指揮吧,在這種地形下,他可不願冒險去面對楊誠,更對那兩個百夫長能否面對楊誠的神箭沒有絲毫懷疑。若是換成開闊的平原,只怕他早就下令進攻了。
楊誠此刻的動作讓他極為不安,雖然在眾人的護衛下楊誠絕對奈何不了他,但其他人就沒有這份實力了。雖然他找了兩名小兵冒充百夫長,不過這種把戲只能騙得了普通人,對於久經沙場的人來說,根本就瞞不了多久。看楊誠這樣子,顯然已經找到了他的要害了。「前隊五十人迎上去,死也要擋住他!其他人,立即隨我撤退!」孫堯安大聲喝道,最後那一絲不捨也隨之拋棄。
「咻!咻!」凌厲的破空之聲陵然響起,兩支羽箭幾乎同時射出,分別射向孫堯安左右。「糟!」孫堯安的這個念頭剛一生起,羽箭已經透入二人的眉心,接著從腦竄出,連傷數人。楊誠離他們的距離尚有兩百餘,可見這兩箭的威力是何等強大。
「慢走,不送!」雖然看不到孫堯安的臉,不過楊誠已經可以想像他那心疼的樣子了。悠閒的停在兩百步外的大石上,楊誠再也沒有絲毫動手的意思。
孫堯安內心哀嘆,卻不敢再停留,見楊誠沒有追擊的意思,連那五十人也沒留下,倉皇而去。直至目送孫堯安消失在村子之處,楊誠才微微的嘆了口氣:即使是撤退,孫堯安仍然沒有留給他一絲機會,自己以後面對他的河東鐵騎,恐怕真要傷點腦筋了。神箭傳說第七卷第五十二章關洛爭雄·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