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關洛爭雄·十

神箭傳說 簡單老楊 第2頁,共2頁

黑烏山南麓,五人五騎一字並列,人人皆是眼神複雜的望著不遠處寧靜的原野。

「物歸原主的時候,終於到了。」說話的是中間那名極其魁梧的中年男子,雖然只是坐著,卻有一種不動如山的威勢。略有些花白的鬍鬚,半遮半掩著他那刻滿風霜的臉龐,微風輕拂,露出一條從鼻樑一直延伸到右腮的疤痕,甚是懾人。

中年男子的左邊是一名全身披甲的健碩漢子,若是左賢王在場的話,定會大吃一驚,這人正是當初追得他無路可逃的烏桓第一戰將布林搏金。不過他現在卻表情恭敬的向中間那中年男子說道:「只需大王一聲令下,烏桓的勇士們便立即踏平遼西城!」雖然布林搏金的語氣中透出無比的自信,甚至於狂傲,不過只要是熟悉這幾年草原變化的人,對他的話都不會有任何的懷疑。

烏桓王努那達竟然親臨遼西,要是讓遠在冀州地譚淵知道的話。只怕要急得跺腳。征伐冀州前,譚淵曾經軟硬兼施的警告過烏桓,隨即也得到烏桓王謙卑的回覆。譚淵雖然不會蠢到相信烏桓會信守承諾,不過卻萬萬沒料到烏桓這麼快就翻臉了。

匈奴破滅,烏桓趁勢而興,雖然吞併西域的戰爭受阻。不過卻在最近消滅了最後一支餘慎騎兵,將整個北方草原完全囊括。而在這一系列的戰爭中,布林搏金以他驕人地戰績和勇猛也隨之傳遍四方。雖然成為北方唯一的霸主,不過歷經這麼多年的戰亂,北方的民生卻受到極大的破壞,就算再沒有部族敢於烏桓抗爭,不過當對手變成了大陳,烏桓的實力卻仍有些不夠。

幸運的是,本該蟄伏的烏桓卻得到了一次天賜的良機:大陳自己已經陷入了混亂地內鬥。連他們極是畏懼的遼西猛將譚淵也身陷冀州,不能稍有動彈。不管這場戰爭最後的結果如何,烏桓一族顯然是想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得利者之中,而奪取遼西平原,便是他們的第一步。

「可惜那譚淵不在,不然孩兒一定第一個衝上去替父王報當年之辱!」坐在努那達右邊的二王子必瑟呼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聽到譚淵的名字,努那達的臉不禁微微抽搐,讓那道疤痕顯得更加恐怖。想當年譚淵在遼西剛剛嶄露頭角,他也吞併數族準備大展拳腳,哪知道第一次遇上譚淵。便因輕敵吃了大虧,自己還被追殺千里,差點就沒命了。而他臉上的這條疤,便是當時剛剛升任千夫長地譚淵送給他的見面禮。從此之後,譚淵便成了他必欲除之的心頭大患。只可惜譚淵那超卓的軍事才能卻遠遠不是他所能比及的。在沒有得到布林搏金這個難得地人才之前。他只能無奈而狼狽地接受著一次接一次的失敗,有好幾

點被其從這草原上抹除。

即使有了布林搏金。烏桓仍然沒能完全翻身,雖然再不像以前那樣敗得一塌糊塗,卻仍沒能在譚淵手下討過半分好。在這五六年裡。努那達都只能將恥辱和仇恨深深地埋藏在心中,一邊傾力討好大陳,一邊揮著布林搏金這柄利劍征伐臨近的大小部族,拼命積蓄自己的力量。本來對於譚淵地警告他還極是忌憚,不過在聽到譚淵被困冀州的確切訊息後,他便再無法隱忍了。

「若是譚淵在,你真敢為父王雪恥嗎?」努那達淡淡的說道,眼神卻有些無奈。他的七個兒子中有六個都死在了戰場上,其中兩個最優秀的更直接死在譚淵的手中。而老天偏偏給他開了一個玩笑,給他剩下了七個兒子中最不成器的一個。除了拼命享受外,必瑟呼斯再沒有其他善長的東西了,這一次若不是自己擲下嚴令,再加上幽州大半兵力都調去了冀州,只怕他根本連跟來的興趣也沒有。

必瑟呼斯扁了扁嘴,並不敢反駁,只是將臉轉向他旁邊男子笑道:「七叔,有了這塊肥肉,你這遼西王可就風光了,以後可得多多照顧小侄哦。」

格來奇哥眼神中閃過一絲厭煩,這小子,豈不是在轉頭話頭讓你老子懷疑我嗎?想是這麼想,不過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表現,只是打著哈哈說道:「蒙大王信任,我當然會盡力辦好差事的,哪有什麼風不風光的。」格來奇哥與努那達是親兄弟,不過一直在餘慎作為人質,直到最近才被救出來。為了補償這十幾年來的虧欠,努那達便將這第一塊從大陳攻下來的土地封給了他。雖然大陳現在自顧不暇,不過任誰也知道,一旦中原的戰事平定,這裡必然會成為第一個遭到攻擊的目標。想到這裡,格來奇哥的心情便是異常無奈了。

「駐在寧靜谷那支部隊三天之後能夠趕到吧?」努那達深深的吸了口氣,淡淡的問道。雖然明知譚淵已經不在這裡了,但人的名,樹的影,要想消除這麼多年心中的那個陰影,倒也並非那麼容易。雖然他已經在黑烏山一帶聚集了五萬大軍,不過卻仍不敢輕啟戰端。

「絕對可以,八百里加急已經答的是坐在布林搏金旁邊的一位文士打扮的男子。此人名叫公孫復,之前他只是遼西的一個縣令,在被俘之後便投靠了努那達。雖然他並沒有什麼才華,不過比起連文字都沒有的烏桓族來說,精通大陳文化的他便成了寶貝,深受努那達器重。

聽到寧靜谷三個字,布林搏金眼皮不由微微一跳。「真的有必要那支部隊也調過來嗎?就算不要那四萬騎兵,我們也有足夠的兵力奪取幽州啊。」想他在草原上幾乎令所有人聞風喪膽,唯一的遺憾便是這個神秘的寧靜谷了。

寧靜谷地形奇特,除了谷口那片河灘之外,再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進入。可就是這麼一片河灘,在這一年多來,烏桓的數員戰將輪流上場,也不能踏進山谷一步。布林搏金雖然沒有在那裡受挫,不過那是因為他在谷外足足呆了一個月,卻一戰未打便離開了。從此以後,寧靜谷便成了譚淵之後的另一個難以抹除的陰影。若要說譚淵是一道狂掃一切的颶風,那寧靜谷便是一汪深不可測的潭水,不管多大的衝擊,也只能在波瀾之中消逝。

「根據各種情況分析,寧靜谷應該不會趁我們後方空虛時有所行動。」公孫復一臉肯定的說道。

努那達點了點頭,似乎有些無可奈何。「希望寧靜谷如其所言,只圖安定而不謀外取。」對於寧靜谷,努那達心裡也極為複雜。當初他並沒有將其放在眼裡,以為像收服其他部族一樣,可以輕易的將其納入自己的手中。哪知道世事難料,以烏桓現在的強大,竟然在他手裡連吃敗仗。這還不說了,在他們花費了極大的人力物力之後,竟然完全無法查出寧靜谷真正的底細。現在他們所知其最高層的人物,也不過是那個名叫李無徵的少年而已。他當然不會相信憑李無徵那麼小的年紀就會有如此能力,不過想要再查,卻無論如何也不能更進一步了。

「寧靜谷里住著的也不過是普通人而已,等到我們一舉掃平中原,寧靜谷又豈能獨存?」公孫復安慰的說道,似乎想要掃去眾人心中的這道陰影。雖然出身大陳,不過此刻的他卻無時不鼓動烏桓對大陳的侵入,他當然不希望一個小小的寧靜谷,便拖住了烏桓這輛已經啟動的戰車。

努那達嘆了口氣,感慨的說道:「希望如此吧。」說罷轉向公孫復,臉色稍稍恢復了一些,「那些小部族的人馬呢?怎麼老是慢吞吞的,莫不是要讓我拿幾個開下刀了?」

「已經嚴厲催促了。」公孫復恭敬的回道:「根據昨天傳回的情況,相信可以在明天太陽落山之前趕到。」這一次烏桓的行動,除了本身的近十大軍以外,連帶所有被征服的部族也被紛紛徵召,各族之中十四至五十歲的男子,全在徵召之內。這一次北方部族已經被完全動員,傾盡全力的投入了角逐天下的戰爭。

「末將還是有點不明白。」布林搏金有些疑惑的問道:「那些小部族的部隊戰力太弱,說不定到時會拖我們後腿,為什麼一定要把他們也召來呢?」雖然在譚淵那裡討不到好,不過這幾年他在北方草原幾乎是一個無敵的存在,自然而然的,對各部族心裡便充滿了藐視。當然,那個一直如謎一般存在的寧靜,卻是唯一的例外。

努那達微微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道:「只要他們來了,這場戰爭便不是我們與大陳的戰爭,而是整個北方部族與大陳的戰爭!」神箭傳說第七卷第四十六章關洛爭雄·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