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士兵的身影剛剛消失,一道黑影便從中縱出,幾個起落便已停在了範大勇的身邊。「這邊暫時沒有危險了,凌哲先去山谷那邊,設法拖延下,我隨後便會趕來。」楊誠一邊檢視著範大勇的傷勢,一邊無奈的說道。剛才他在半道上碰到了返回的歐凌哲,稍作說明後便立即趕了過來,卻正碰上被叛軍追殺的村民們。二人當即擋在村民之後,接連射殺十幾人之後,總算讓叛軍的腳步遲緩了下來。在發現人群中並沒有範大勇的身影,而村民也能順利逃入黑熊谷之後,楊誠二人便立即村子趕來,沒想到恰好看到範大勇被絆倒擒住,於是便發生了剛才那一幕。
「你為什麼要放走他們!」楊誠剛伸到範大勇的胸口,便立即被他用力抓住,經過剛才數十人的瘋狂毆打,他竟然還保持著清醒。想起這個生養自己的村子將要同許多熟悉的鄉親一起化為灰燼的事實,這個粗壯的漢子已是淚滿眼眶。
這便是戰爭的殘酷,沒有道理可言。楊誠輕輕的嘆了口氣,小心的將範大勇扶了起來:「不要亂動,雖然沒有傷到要害,不過若不好好的休養,今生你休想再有報仇的機會。」若不是那百夫長存心想折磨範大勇,恐怕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將其救下。饒是如此,不知道有多少拳腳落在他的身上,幸好範大勇身體遠比常人強壯,不然就算不死也要重傷了。
聽到範大勇的責問,楊誠不由無奈的苦笑。他又何償想放過這些人,雖然以他和歐凌哲二人的實力,在這山林之中完全可以將這幾百叛軍殺得落荒而逃甚至全軍覆沒,但僅是剛才這兩戰,他二人的箭囊已經空了一大半。除非身肉搏,否則根本沒可能救下範大勇。而且一旦讓敵人知道他們只有兩個人,戰況便是另一番境況了。雖然二人都是頂尖的高手,但要面對數百名經過訓練計程車兵地圍攻,卻也不是那麼容易應付的。
範大勇當然也知道沒有任何理由指責楊誠,若不是楊誠的提醒。村子裡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逃出來,連自己的老母也不能倖免。更何況他現在還是自
命恩人,老實淳樸的他只能痛苦地閉上雙目,任久蓄珠般滑落。
「我一定會為你們討回公道的!」楊誠沉聲說道,扛起範大勇,邁步向隱隱傳來喊殺之聲的黑熊谷趕去。本來他還想趁著提前到達這幾天好好蒐集一下情報,等親衛隊趕來便可以立即展開行動,哪裡想到敵人的手已經伸向了這裡。雖然以他和歐凌哲的實力,就算再來十倍的敵軍也不能在這片崇山峻嶺之中對他們構成任何威脅。但卻偏偏讓他們遇上了這群落難的村民。要想保護這群幾乎沒有任何戰鬥力的村民,他們二人便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而此際地谷口,兩邊的人馬卻緊張的對峙著。因為楊誠二人的突然出現,讓這群叛軍士兵心生顧忌,不過他們卻也不願意放棄到手的勝利,是以小心翼翼的追在村民的後面,他們並不知道此刻後面的那支近百人的部隊已經倉皇潰逃。本來谷中的數十名村民根本不是他們地對手,但是楊誠二人的消失卻讓他們猜測不已。而山谷兩邊高處埋伏村民哪曾見過如此陣仗,眼見兩三百名全副武裝的敵人出現在眼前,而他們倚為靠山的楊誠此刻又消失得無隱無蹤。甚至有不少人猜測楊誠已經被捕或被殺,本來難以察覺的埋伏立即露出了馬腳。
埋伏地村民這一慌亂,頓時讓谷外地叛軍疑神疑鬼起來。恰好這個時候,前去亮有火光的山谷探查地士兵又帶回數十名河東鐵騎計程車兵陳屍的訊息,讓他們更加猶豫起來。河東鐵騎地人向來看不起兗州軍。雖然答應協助剿滅作亂的百姓。但這次派出的這支小隊並沒有知會他們。雖然兩邊的人多有隔閡,但河東鐵騎的戰力這些人卻清清楚楚。看到強悍的河東鐵騎也在此受挫,對於谷中的虛實便更加疑惑了。
谷外的叛軍不敢輕易進攻,谷內的百姓雖然因村子被毀而人人憤怒。不過限於實力卻也不敢主動進攻。正因為這樣,直到楊誠扛著範大勇返回時,兩邊的人仍然只是對峙而沒有發生任何的交戰。看到這一幕,將範大勇安置好的楊誠不由長長的鬆了口氣,與歐凌哲匯合之後,二人立即向叛軍士兵所在之處撲去。
「你們家常大爺在此,速速放下兵器投降!」一聲略顯蒼老的聲音在山間迴盪著,叛軍士兵人人聞聲變色,而山谷那邊的百姓則發出一陣歡呼之聲。看到這一幕,躲在一處的楊誠不由微微一笑。他的名頭雖然大,不過此際卻是沒用,畢竟誰也不會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裡。左思右想之下,反倒是被眾人尊稱為常老爺子的那名義軍首領更能阻嚇他們了。
沒想到這一著果然管用,原本便進退兩難的叛軍開始有了後退的跡相。這人的名,樹的影,雖然常老爺子出現不過才一個多月,但連顧凱鋒也束手無策,這些普通的兗州軍士兵便更不用了。想起數次被這常老爺子埋伏的戰友皆是全軍盡沒,在上的諸人已經沒有了半絲鬥志。
「常老爺子來了,大夥兒殺呀!」山谷中發出一陣呼喊之聲,一時谷內及兩邊埋伏的百姓們紛紛殺出,別看他們武器簡陋,在士氣高漲之下竟然頗有些聲勢。在滿腔的仇恨之下,哪裡還會顧及到常老爺子怎麼可能突破叛軍的層層封鎖,跑到這偏遠的地方來營救他們,每個人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殺意而已。
楊誠卻是暗暗叫苦,谷中的實力他可是一清二楚,不現身還能迷惑得到這些叛軍。一旦展露出來,讓叛軍得知虛實之後,他之前的種種苦心只怕就會成為一場空了。就算伏擊這些村民也不是數百叛軍的對手,更不用說正面交鋒了。不過此刻他已無法阻止憤怒的村民了,當即引弓搭箭,將目標鎖定了叛軍陣中幾名將領模樣的人物。
不過楊誠卻高看了這批叛軍,村民們剛剛高叫著衝鋒,他們便已經開始向來路跑去了。初時倒還有規有矩,不過在楊誠和歐凌哲數支羽箭光臨之後,數百人便立即轉變為混亂的大逃亡。追出的村民怒吼著,將一支支羽箭射向叛軍,可惜一來他們箭技就差,二來弓箭質量又極為低劣,況且叛軍士兵沒命的狂奔,竟然沒有對叛軍造成一點傷亡。
期間楊誠也是幾度擔憂,只要對方士兵稍稍冷靜一點,便不難發現追擊他們的不過是隻幾乎沒有戰力的烏合之眾,若是他們能掉頭反擊,只怕追擊的百姓沒有一個能活命的。幸好這種情況並沒有出現,這場怪異的追擊一直持續了近一個時辰,才以村民們再看不到一逃兵而結束。
楊誠卻並沒有參與追擊,只是讓歐凌哲跟隨在旁策應,自己卻抓緊替範大勇療傷。雖然範大勇傷的並不太重,不過那遍及全身的傷口卻仍花了楊誠好一會功夫,直到歐凌哲返回之時,才算完成。聽到跟在後面的村民們四處呼喊常老爺子的聲音,讓楊誠不由哭笑不得,不過卻微微有些心動:看來有機會,自己到要好好會會這個常老爺子,今天這一戰也算是有他一半的功勞。神箭傳說第七卷第四十三章關洛爭雄·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