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陸續在城牆上陸續燃起,沒過多久便將整段靠北成了無數的小段,熊熊的火苗映得天空一片通紅,令得整個戰場如同白晝一般。
張志明和顧祝新立在離在一個臨時堆砌起來的土臺上,一臉疑惑的看著城上的變化。
「莫非敵人瘋了,竟然想一把火把襄陽給燒掉嗎?」顧祝新喃喃說道。昨晚樊城的大火差不多燒了一整夜,直燒得他們心驚膽顫,現在陡然見到城牆上起火,心裡頓時有些不是滋味來。敵人那似乎用之不盡的火箭、火油,一直伴隨著今天的攻城,對他們造成了極大的傷害,有近兩成的攻城士兵差不多都是被火活活燒死的。對於敵人的火,顧祝新心裡的印象可謂相當深刻了。
張志明搖了搖頭,嘆氣說道:「看來我們還是棋差一步啊。」城下的火差不多一直到第二批鐵甲軍攻上城牆,才稍稍好轉。而現在攻城的部隊已經不斷登城,已有十幾處聚集了不少計程車兵,只要再給他們一點時間,便可以聚集足夠的力量,匯合貫通,將城牆上的守軍盡數清除。一旦城牆被己方控制,北門自然會失守,到時城門一開,他們付出這如此慘痛的代價,便可以得到回報了。沒想到敵人竟然在這個時候在城牆上放火,讓登城的部隊無法再動彈,雖然這種單純依靠火油的大火必定無法持久,不過卻令整個戰局憑添變數。誰敢肯定大火熄滅之後,等待自己的仍然是那支搖搖欲墜的敵軍呢?
顧祝新微一思索,也明白了張志明的擔憂。本來他並不贊成夏侯超強行攻城的決定,甚至在今晨見到揚州大隊水師北上時,他還力主全軍立即北退。揚州水師逆水而上。速度並不很快,只要他們全速行軍,或可在揚州軍之前趕到南鄉,上游水淺,他仍有全身而退地機會。可惜的是夏侯超和張志明都堅決反對,他也是無可奈何。等到黃昏時。攻城仍然沒有明顯的進展,他又再度提出北撤,不過夏侯超卻派出鐵甲軍和一直沒有參戰的五千精銳強力攻城,經過一個時辰的激戰,局面終於稍稍好轉了。就在他們都以為可以趕在天明前拿下襄陽時,襄陽守軍卻使出了這一招。
正在二人擔憂之時,夏侯超已風風火火的趕了回來。渡江前顧良洪新手相贈地鎧甲已經多處破損,平日直直的髯須也捲曲得不成樣子了。雖然是三軍統帥,不過從攻城到現在。夏侯超已經先後五次親臨最前,襄陽守軍陣亡的五名中級將領,便有四人是死在他的刀下。在他的鼓舞下,雖然傷亡的數字不斷攀升,但戰士們計程車氣卻一直高漲,每次他的身影出現,便是一劑強力的興奮劑,引得無數將士歡呼。
張志明看著夏侯超,眼中盡是敬佩。以前夏侯超雖然勇名頗盛,不過在他心裡也不過是一莽夫而已。不過通過這一戰,卻已讓他完全改變了這種看法。夏侯超確實是個莽夫,認準地事便毫不猶豫的拼命向前,哪怕碰得頭破血流,也絕不退縮。在激烈的戰鬥中。需要的卻正是這種莽勁。雖然他自己也是主張搶佔襄陽的。不過倘若此戰讓他來指揮,在付出巨大的傷亡而無果時。他恐怕早已退縮,連黃昏也堅持不到。
「把你們的私底兒全拿出來,你們也上。老子還真不信了!」夏侯超抱起一罈水狂飲一番,抹了一把臉後毫不客氣的大聲說道。咂了咂嘴,一雙大眼緊盯著二人。江水的滋味確實比不上美酒,可惜剛才鐵甲軍出戰前,僅有的幾壇酒全用來送行了,讓無酒不歡地他頗有些不是滋味。若是此戰不用,不要說酒,恐怕連水也沒得喝了。
張、顧二人互視一眼,呆了片刻張志明才硬著頭皮問道:「將軍是要?」他和顧祝新確實在暗中藏了一手,各自留下了幾百精銳計程車卒,以便在萬一不濟之時,護著自己保命。沒想到這一點心思還是沒有瞞過夏侯超。夏侯超是個在戰場上坐不住的人,不過他二人可沒這份心,一直都是「指揮若定」,沒有片刻離開中軍大帳。現在夏侯超不僅要把他們最後的藏私奪去,還要把他們也推向最前,二人哪裡會心甘情願的接受。
「廢話少說!」夏侯超怒聲說道:「想用火擋住我們,沒門!一會我們各自帶一隊一直沒有參戰地士兵,從幾個缺口入城中,殺他個片甲不留!」他剛才在城牆上殺得正起勁,沒想到一轉眼兩邊都起了火,若不是旁邊地士兵救得快,他差點就被烤熟了。饒是如此,他的鬚髮也被燒掉不少,讓他心中之火更加劇烈。他上陣這麼多年,還沒有如此狼狽過,也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強勁地對手,戰意便更加旺盛,不徹底打敗敵人,恐怕是難以熄滅了。
新一怔,皺眉說道:「城牆是土石所築,敵人的火油多久,將軍何不趁隙稍作休整,待火滅之後再揮軍進攻呢?」在他看來,就算襄陽是一個大倉庫,經過這一天近乎瘋狂的消耗,肯定也是所剩無幾了。當然,他內心裡是不希望自己和自己那點藏私卻冒這麼大地風險。入城中,那便意味著完全沒有退路,而且後援隨時都會被敵人切斷。再加上對城內的情況也不熟悉,這場深夜的巷戰打起來恐怕不是那麼輕鬆。
聽到顧祝新的話,張志明卻沒有吱聲。顧祝新說的看似在理,不過戰場瞬息萬變,敵人本來已經快抵擋不住了,不過有了這個緩衝,天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再加上景山上的那支荊州軍一直在旁騷擾,雖然在己的盾陣嚴守之下並沒能構成多大的威脅,不過他們那恐怖的箭術仍然是一種陰影,牢牢的籠罩的他們地頭上,揮之不去。夏侯超在這個時候選擇一鼓作氣的進攻,雖然要冒很大的風險。不過無疑卻是最為正確的。樊城在昨夜失守,雖然顧良洪極有可能不在其中,不過從今天那邊一直保持平靜的局面來看,顧良洪就算沒有遇險,恐怕也被牽制住了。現在他們唯一能保全自己的,就是攻下襄陽了。
夏侯超瞪了顧祝新一眼。毫不客氣地說道:「大帥將攻城重任託付於我,旦有抗我軍令者,定斬不赦!」本來他就一肚子火了,再加上二人一直坐鎮中軍,出兵不出力,自己在前方亡命拼殺,他二人卻在這裡品茶閒談,心裡當然不滿。現在顧祝新竟然還敢出言推卸,頓時將他心中之火引發。若是顧祝新還敢說半個不字。就算是要得罪顧良洪,恐怕他也要一刀砍下顧祝新的腦袋。
顧祝新嚥了下口水,做出一副義正辭嚴的樣子說道:「夏將軍都把命豁出去了,我們還怕什麼,大不了拼死一戰!來人,取我兵器來!」見到夏侯超一幅要吃了自己的模樣,他哪裡還敢露出半點怯戰的樣子來。若是在平時,他當然不用懼怕夏侯超了,到底他效力的是自己的家族。不過現在,他可不敢拿自己的腦袋開玩笑。
夏侯超點了點頭。望向張志明。後者早在顧祝新說話前,已經在整理戰甲,此際提了一把點鋼槍,隨時都可以殺出陣去的樣子了。緊急地動員立即展開,不多時原本留在中軍的生力軍全部召集起來。清點人數之後。仍有兩千餘人。夏侯超簡單的動員之後,便與顧、張二人各領七百人向襄陽奔去。分開之前。夏侯超還各派了五名心腹在二人隊中,直白的警告二人,若誰敢後退。他派的五名監戰官便直接將其亂刀砍死。二人當然又是一番信誓旦旦的保證,張志明更是領軍先於二人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