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根正要開口,一名百夫長模樣的將領狂奔而來,雖統領齊聚,卻連禮也顧不得行便焦急的說道:「不好了,兗州軍不見了!」
「不見了?不要著急,說清楚呢!」六人俱是一驚,臉上紛紛露出質疑的神色。這名將領他們都熟悉,正是負責巡查探敵之人,這段時間大部份敵人的情報均來由他親自向他們彙報。
那名將領喘了口氣,稍稍平緩的說道:「末將之前巡遍南鄉城周圍,卻一直沒有遇到敵人的任何眼線,於是心裡便起了疑。剛才我大著膽子去了南鄉一趟,竟讓我僥倖潛入城中。真是不看不知道,整座南鄉城竟然已成了一座空城!」
「這怎麼可能!城牆上不是還有那麼多人嗎?」張晉根指著遠處的城牆問道。從外面看起來,南鄉城現在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戒備極為森嚴,根本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這城池已經人去樓空了。
那名將領點了點頭,發誓般的說道:「末將怎麼敢欺騙眾位大人,他們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現在南鄉也只剩下城牆上那點兵力,數量恐怕還不到兩千。另外的三座堡壘我也派人前去查探,不久應該會得到訊息。」
六人相視一眼,均感到此事難以想像。顧凱鋒這路兗州軍從一開始便衝在最前,顧良洪的中軍還遠在安眾的時候,他便已佔據南鄉。而且這段時間來,他在南鄉大興土木,建了無數的要塞、堅寨,雖然在荊州軍面前吃了點小虧,但畢竟主力猶存。其中真正的精銳更是和他們連照面也沒碰。即使是現在荊州軍主力兵臨城下,但數量上仍只有他所控兵力的一半而已。任人想破腦袋,也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能讓他不戰而退。
「加派人手,把偵察範圍擴大到百里,特別要注意東、北兩面,一有情況立即回報。」左化龍皺眉說道。餘者均點頭贊同。那名將領當即禮拜而去,不多時便有數百騎從四面八方而出,轉瞬即消失在夜幕之下。雖然荊州軍現在仍然沒有成建制的騎兵,不過此前卻專門對各軍地斥進行了強化訓練,荊州軍轉守為攻之後,數百匹優良的戰馬便隨諮事營一同來到軍中,讓他們的剌探範圍立即以倍計的擴大。
目送斥們離營之後,六人頓時憂慮起來。遠在開戰之前,楊誠便大力著手構建荊北的情報網路。此前他們屢屢得手便受此之益。雖然他們身在暗處,資訊傳遞的速度遠比不上兗州軍,但卻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一下子沒了數萬大軍訊息地情況。南鄉周圍駐有六萬多的兗州軍,南鄉城中更貯有大量的糧草物資,一有動作根本無法瞞過他們的眼線。可現在顧凱鋒偏偏就這樣消失了,這個訊息如同一座大山,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那畢竟是近倍於自己的大軍啊!稍有不慎,便可以讓他們陷入極為危險的境地。
「我看不如我們先殺進城裡,抓些人來一問,便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了。」聽到南鄉城裡的情況之後。他已是按捺不住了。不過他卻並非純粹的手癢爭功。若南鄉地情況真是如此,他們大可一舉攻下城池和周圍的要塞,有了這道堅固的屏障,是攻是守,主動權盡在自己手中。
張晉根沉吟了一下。遲疑的說道:「我總覺得其中一定有什麼陰謀。就算真的如我所想,敵人的目的並不在此。卻也不應該如此快的離開啊?為什麼呢?」撓了撓腦袋,張晉根一臉的疑雲。其實之前諮事營和楊誠便多次分析過,顧良洪分出一半兵力擺在南鄉。目的便是想襄陽、武關兼而得之。為了解除關中地壓力,他們細細分析情報之後,才選在南鄉準備攻城的前夕發動全面的反攻。這幾天順利的搗毀了兗州軍制造攻城器械的基地之後,他本以為這股敵軍只有固守反擊一途可走,卻哪想還是讓顧凱鋒先行了一步。
武關和南鄉之間,是一個葫蘆形地狹長地帶,雖然武關地守軍不過五千,但在失去了過半的攻城器械之後,顧凱鋒要想在短時間內攻下武關,幾乎已再無可能。更何況荊州軍地四萬主力大軍又在此虎視眈眈,若他真的進攻武關,只要他們將口子一封,即使兗州軍有八萬之眾,在兩面夾擊之下恐怕也難逃全軍覆滅的命運。顧凱鋒是個謹慎穩重之人,怎麼也不可能做出這樣地決定。
不過除此之外,那便只有向東撤退一途。樊城那邊的情形連他們也不是很清楚,更不用說現在的顧凱鋒了,再說以樊城周圍的兵力,他也完全用不著如此匆忙的出兵援助,而且還是拋棄一切的傾巢而出。不攻武關,不援救.州軍之戰根本無可避免,他就算不想想主帥顧良洪的安危,也不會不在意三族元老的質問吧。張晉根一時間百轉千念,幾乎將自己能想到的可能都推測了一遍,卻仍然沒能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心中也不由生出一絲感慨,
的時候對一切似乎都瞭然於胸,什麼事情分析起來也連楊誠和張識文也對他極為讚賞,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戰,便遇到不解的難題。
「這樣乾坐著也不是辦法。」洪承業也贊同張破舟的提議,「不管敵人想玩什麼花樣,只要我們佔據有利地位,總是百利而無一害。如果城內真已空無一人,那我們完全能夠在斥趕回之前,拿下這南鄉城和周圍的三座要塞。」
左化龍三人也不自覺地點了點頭,雖然沒有說話,卻都將目光投向張晉根。此時的南鄉城,據有攻守兼備之勢,一旦讓精於箭術的荊州雄師據有,即使是與荊州軍進行一場全面的硬撼,也毫無畏懼。
見眾人的意思都很明確,自己一時也找不到充分的理由拒絕。張晉根只好點頭說道:「也好,我們先攻下南鄉,再作打算。不過,攻下之後,最好先只派少量士兵進入,大隊人馬今晚就暫時在城外駐紮。」
這時另外三個要塞地情報也送了過來。果然都只有寨牆上有士兵巡邏,要塞內漆黑一片。雖然沒能成功潛入一探究意,但卻有很大的把握證明其中再無其他士兵。眾人聞訊大喜,不過卻也不敢大意。五營之中各抽出一千本來用作預防敵人趁他們立足未穩而突然發難計程車兵,其中兩千直撲南鄉城,另外三千則分別部署在三座要塞之外,以預防任何可能的突發事件。安排好一切之後,六人另擇一可觀大部戰場的高地,緊張而又期待的關注著事態地發展。
這五千士兵一直休息待命。雖然此時剛過子時,卻是精神飽滿。兩千攻城士兵僅帶著數十架雲梯,在城外一里處立成方陣,雖然戰鼓尚未敲響,但卻隱隱透出強大的肅殺之氣。只待另外三支部隊到達位置,便會立即發動石破天驚之擊。荊州軍以箭術為本,每人的弓箭均經過特殊處理,雖然看起來比別人攻堅要簡陋得多,但眾將卻沒人懷疑無法戰勝與自己數量相近的孤軍。
雖然城外在大張旗鼓的排兵佈陣,城內卻是安靜的出奇。不僅沒有任何傳警告急之聲。連城樓上計程車兵似乎也不為所動,仍如之前那般巡邏查探,似乎全如瞎眼之人,完全沒有看到城外的一切動靜。
各軍就位,攻擊的命令卻遲遲未下。六人親眼目睹這一切。均有些墜入雲中地感覺。守城的敵人表現得未免太詭異了吧。即不驚慌也不作防備,雖然己方有人曾潛入城中。但仍讓他們對眼前這一切生疑。他們故意擺出攻城的架式,本就是想進一步試探城裡的反應,以此進一步確認城中的真實情況。但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反應。這實在讓他們有些意想不到。
攻還是不攻,六人一時均拿不定主意。一直相持了兩柱香之久,張破舟和洪承業終於忍不住了,後者對著張晉根說道:「先生,我們總不能這麼幹耗下去吧。管他有什麼陰謀詭計,先攻了再說。就算城內真有伏兵,我們也還有五千人可以立即投入戰鬥。」
「不錯。」張破舟也附和道:「以現在的狀況,我們定可在極短的時間拿下城樓。到時只要城門在我們手中,又怕他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