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人當時夾在人群之中,只覺得滿天都是敵人的羽箭落下來,成千上萬的羽箭落在密集的隊伍中,殺傷力極是驚人,兩軍尚未接觸六支百人隊便有三支所剩無幾,另外的也都死傷近半。這些士兵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看著自己周圍的戰友不斷倒下,早已是膽戰心驚。正在這時,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逃啊!」幾個領隊在前的副將都被射死了,群龍無首,在這一聲逃之下,先是從谷內趕來的五六百人不進反退,緊接著這些仍在不斷倒下的人群也開始潰散。因為南邊山谷沒有敵人出現,大多數人慌不擇路之下,便逃進了山林。每個人的心中,哪裡還有絲毫鬥志,連回頭的勇氣也沒有了。
「這樣看來,敵人恐怕又數千人之眾。」顧遠吸了口冷氣,情不自禁的望了望周圍的山林。他原本以為敵人攻下這山谷雖然沒用上半個時辰,但也相去不遠。現在看來時間恐怕還要短。他這次帶來的只有兩千多人,雖然有其他幾路軍隊正在周圍搜尋,但卻讓他沒有半點安全地感覺。荊州軍羽箭的厲害幾乎讓每支部隊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甚至在兗州軍中留下這樣一個傳言:荊州軍的箭似乎都被施過邪法,支支都長了眼似的。
顧凱鋒不置可否,轉頭說道:「帶我去看看傷兵。」這幾個逃兵恐怕
的照面也沒有打。便已經嚇破了膽,所說地恐怕多有不相信敵人竟能在他毫無察覺之下,聚集數千人的部隊,前來襲擊這裡,他的心理底線讓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
「沒……沒有傷兵。」顧遠支吾著,看著顧凱鋒疑惑的表情,又補充道:「剛才小人已經說過了,戰死七百,並沒有提到傷的。」
顧凱鋒微露訝色。默然半晌才自言自語的說道:「守者,以傷敵為上;攻者,以殲敵為上。看來他們要改變策略了……」
「得得得!」急促的馬蹄聲踏碎了夜的寧靜,一騎快馬向不遠處的樊城疾馳而去。騎在馬背上是一個年青地騎兵,看著前方隱約可見的樊城,臉上不禁現出如釋重複的神情。狂奔了一日,總算能圓滿完成任務,任何人都難免有些鬆懈。
一絲微不可聞的衣袂之聲從他頭頂傳來,高高的行道樹上一個黑影如閃電般撲下。「嘭!」年青的騎兵甚至連半點反應也沒做出,只覺身子一輕。一股巨大無匹的力量從肩頭湧入,整個人便已離開馬鞍,向道旁的草叢飛去。嘭!」已然昏過去計程車兵被重重的摔在一旁地草叢中,馬兒卻仍沒察覺背上已然換了個主人,一如既往的向前奔去。
「嘖嘖。」吳嘉火搖晃著腦袋。望著遠去的戰馬不住讚歎。「這傢伙。當真比我還快。」話一說完,他輕鬆的扛起那人。大步向河邊走去。周圍又恢復了寧靜,只有漢水的浪濤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岸邊,發出低沉地嗚鳴。雖然扛著一個人。吳嘉火卻極是靈活,小心的避開幾個沿岸崗哨之後,從一塊突起地石頭上縱身一躍,便消失在漆黑的江水之中。
不到片刻,他已現身於一處巖縫之中,嘲弄的看了一眼頭頂上那座哨樓之後,徑直向石縫內摸索而行。行了十來步,便已進入了一個足可站立地洞穴之中。洞穴往上延伸,數步之後便已極是乾燥,一絲微弱的火光照映下,四五個人正圍坐在洞中一處較為寬闊之處,正談論著什麼。
「怎麼樣,沒出意外吧?」鐵嚴華迎了上來,看著吳嘉火帶起的一路水漬,不禁微微皺眉。
吳嘉火昂著頭,不以為然的說道:「手到擒來,你該擔心的應該是歐凌哲那傢伙吧。」
「他?那還得著擔心,現在他恐怕已經提著顧良洪私藏的老窖,趕回來了呢。」鐵嚴華一邊說著,一邊在吳嘉火放下那人身上摸索著,沒幾下便搜出一個密封的蠟丸,向吳嘉火得意的晃了晃之後,徑直向楊誠走去。
「開啟來吧。」楊誠和聲說道,看著跟在鐵嚴華後面一臉奇怪表情的吳嘉火,打趣道:「怎麼,看到尾巴了?」鐵嚴華在眾人中年最長,又精得很,便被戲稱為老狐狸。沒想到鐵嚴華倒也不氣,有時還甚為得意,就這樣被叫開了。
吳嘉火搖了搖頭,不服氣的說道:「我說老狐狸,怎麼一下子就被你找到了?」他沿途差不多把這個人身上搜了個遍,卻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此際當然有些不服氣了。
「打架我是不如你,不過這個嘛,嘿嘿。」鐵嚴華得意的笑道,拍開蠟丸,看了看之後遞給了楊誠。他一直負責著對外情報的查探,對於這些密藏的手法當然極為熟悉。吳嘉火本是個極為好強之人,再加上現在和鐵嚴華算得上是同行,便難免有一比高低的心思,兩人便這樣鬥上了。
楊誠笑著看了看兩人,便向手中的紙條看去:「果然不出我所料。」說罷便將紙條遞給了童衝等人。
「連顧凱鋒也勸顧良洪緩取襄陽,他的話顧良洪恐怕要聽一聽了。」歐凌戰等人湊在一起,一邊看一邊說道。
楊誠搖了搖頭,不以為然的說道:「可惜他現在看不到了,而且就算看得到,恐怕也未必有後悔的機會了。」夏侯超的部隊已經在今天早裡全數渡河,而午時一過,靖海營的三艘戰艦已將漢水封鎖,顧良洪把三萬大軍放在襄陽城外,已經不可能再有放棄的可能了。現在夏侯超等人已經在緊鑼密鼓的準備著明天的攻城,一場惡戰已再所難免。
「是啊,現在他正在黃渠佈下天羅地網,等著大人去鑽呢。」吳嘉火朗聲笑道。楊誠在黃渠現身的訊息已經四處傳開,顧良洪一日之內三次調兵,黃渠周圍部署的兵力已與大本營樊城不相上下了。
鐵嚴華檢視了一下那名騎兵,點了點頭之後走過來說道:「族的秘法還真是了得,這人雖然被水泡了這麼久,恐怕還有一會才會醒。」言罷又有些擔心的問道:「大人此前在黃渠說的話不會是當真的吧,我們手裡面現在可就只有不到三千人。」雖然他對楊誠的事蹟了熟於胸,不過這以一敵十的仗,他還真免不了有所擔心,畢竟這次的對手並非一般人。
楊誠笑了笑,淡淡的說道:「你什麼時候見我食言了?要想短時間內打敗二十萬兗州軍,一般的手段如何能達到。現在,就看南乘風會不會食言了。」神箭傳說第七卷第十九章荊襄之戰·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