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已經無關大局,至於為何會有他的手下來查探要塞,也並不奇怪。」屠一萬淡淡地說道:「雖然皇上是讓你秘密加強雍城要塞,而你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十足。不過你也應該清楚。現在有多少人不知道這裡有一個堅固的堡壘?與其說是秘密,倒不如說是萬人目光所聚之處。各方勢力,無不對這裡抱有極大的興趣,若不是你的防備幾乎無懈可擊,這裡早比集市還熱鬧了。」
劉虎無奈的苦笑著。倒也真如屠一萬所說,這個「秘密」地堡壘,已經是個公開的秘密了。就連常寬等人,也數度詢問他箇中詳情,只不過他懷疑這是陳博在試探他。並沒有告訴他們而已。就因為這個,常寬還頗鬧了些情緒,說是劉虎沒有以誠待人。不過後來這件事情越炒越熱後,知道其中牽涉著皇命,這才讓常寬他們轉而對他更加敬佩。這其中的苦惱,也只有劉虎默默承受了。
正在此時,李康信一臉凝重的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神威營中最優秀的斥七兩。劉虎見到二人,不由微有疑惑,皺眉問道:「康信怎麼又回來了?」接過陳博給的五萬大軍後。劉虎便老實不客氣的將自己的人分派其中,一者當然是為了自己排程方便,二者陳博也是讓他挑選值得信任的人來領軍,不論出身背景。恰好他手下地幾人都是沒有什麼背景之人,而且又都是與他一道從戰爭著成長起來的。不論是忠誠度和領軍的能力。都符合陳博以及他自己的要求。
「那邊的事我都交待給沈坤了,順利得很。不過我在半路碰到七兩。聽到事態嚴重,這才不得不趕來。」李康信鄭重的說道,神色一點也不輕鬆。李康信口中的沈坤。便是由常寬搭線的那些青年將領之一,劉虎現在手握權柄,便立即大力提拔這些人,
自己的臂助。
李康信也是個面對強敵而不改色的主,竟然能讓他也感到嚴重,事情便不簡單了。劉虎轉向七兩,一邊著旁人遞上一碗水,一邊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七兩現在率領著一支兩百人地精銳斥,嚴密監視著長安周圍數十里的情況。甚至東到潼關,西至陳倉,也都派去探子,整個京畿的大小動向,均會在最短的時間裡送到劉虎手中。
七兩微微有些氣喘,似乎經過長途的賓士。一氣喝乾了大碗水後才點頭說道:「昨天半夜屬下聽說潼關方向發生戰鬥,便親自趕了去。剛過渭南縣,便發現渭水岸邊有激烈戰鬥過地痕跡,似乎是有人渡水過來了。屬下隨後追蹤而下,發現每隔十里便有一處,一直追了四十里,才發現趙佑隆親自帶兵在與渡水地叛軍作戰。」
「趙佑隆?他什麼時候去渭南了?」劉虎疑惑的自語道,接著又問道:「接下來呢?趙佑隆並不簡單,應該不會失守吧。」水師受損之後,京畿之地地神經便緊繃起來。雖然渭北的叛軍實力還及京畿衛軍,不過若是讓他們順利渡過渭水,畢竟不是什麼好事。
七兩點了點頭,搖頭答道:「屬下親眼看到趙佑隆將渡河的一千叛軍全部誅殺,屍體盡拋棄在渭水之中。不過戰場尚未打掃完畢,趙佑隆又率軍疾速向下遊趕去。屬下本也想跟去,卻隱隱感覺有些不對,便調轉了回來。」
劉虎稍一思索,點頭讚道:「趙佑隆中計了,唉,渡過來多少。」他一聽七兩如此說,便知道對方不斷強行渡河,其實是在吸引趙佑隆地注意力,引得他不斷調動大軍。而對方正好根據其調動情況,挑選一處防備最空虛之處進行真正的渡水。若非如此,哪裡會只派出一千人登岸做戰,而且戰線如此分散,這簡直就是在讓他手下的人送死嘛。
「爺真是英明,屬下其實也是想了好一會才覺得不對勁的。」七兩敬佩的說道:「屬下往回趕了三十多里,便已遇上對方的零散探馬,費了好大功夫,才偷偷摸到對方渡河的地方。」
劉虎看了七兩一眼,皺眉道:「當時你應該立即通知一下趙佑隆嘛。」他雖然和趙長河已成勢不兩立之態,不過畢竟現在還需要應付共同的敵人,若是趙長河敗了,那長安外圍不保,他也沒有什麼好日子過。
「屬下該死。」七兩告罪道:「屬下想事慢了一拍,又不敢確定對方的圖謀,當想到要通知朝廷守軍時,周圍到處都是敵人的騎兵了。所以……」
劉虎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天意如此,也怪不得你了。你說說,到底過來多少,來得是誰?」
「一艘大船裝載馬匹,數十艘小船裝人,起碼往來十幾趟。」七兩肯定的說道:「渡過來的人起碼有三到五千人,而且全是騎兵。屬下看他們集合列陣的情況,戰力絕對不弱。他們的旗幟上都有一個孫字。」
劉虎擊掌而嘆:「趙佑隆啊趙佑隆!你怎麼就讓孫堯安過來了呢?」七兩不僅是個優秀的斥,也是一個優秀的戰士,他都說不弱,那對方的戰力當然可想而知。而渭北的諸將之中,最讓劉虎忌憚的便是這孫安了。徵北軍當然殘存的幾個統領級的人物,每一個都有著超絕的實力。要知道與強大的匈奴騎兵對陣,任你的背景、家勢再深厚,也絕對會不留有半點情面。雖然徵北軍的主要統領級人物俱是世家子弟,但他們無疑都是各大世家中不折不扣的精英份子。
「抬沙盤來,七兩,你把其後的情況一絲不差的說出來。」劉虎長身而起,臉上再不復存半點悠閒之態。
八名健碩計程車兵立即將一具中型的沙盤抬了上來,諸人四圍而立,俱是盯著渭南至華陰之間的地域。
「河東鐵騎聚集之後,先是沿渭水而下狂奔而去。」七兩一邊說著,一邊在沙盤上比劃著。「屬下本想立即趕回來稟報,不過卻不想丟掉他們的蹤跡,於是便偷偷的跟了去。他們大約奔出三十里左右,便突然停頓下來,派出數百騎四下偵察,似乎發現了朝廷軍隊的蹤跡。當時天已濛濛發亮,屬下見他們的陣勢,似乎是要立即發起進攻,可是不知為什麼,留下百騎故意在那裡來回狂奔之後,大隊人馬卻突然南折。屬下本來還跟下去的,不過對方卻留下大量散騎斷後,讓人難以隱秘跟蹤。無奈之下,屬下只得悄悄返回,離開之際,發之前被騎兵所圍的竟然是趙佑隆的人,說不定他本人也很有可能在其中,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河東鐵騎最後竟放棄了進攻。雖然趙佑隆防守的陣勢極為嚴密,不過經過連夜奔襲,戰力恐怕並不強了。」
「南……」劉虎皺眉凝視著渭南以南的地域,久久不語。
「他們會不會想要突襲長安?」李康信在一旁提醒道。現在長安的防務由他們負責,這自然是他關心之處。
劉虎搖了搖頭,斷然說道:「孫堯安本事再高,也絕不可能憑三五千的騎兵便要攻下長安,這點他當然知道。」
「會不會繞道去潼關了?」李康信繼續猜測道。潼關之外聚集著三家聯軍的大隊主力,以眼下的情形看,一旦潼關被破,平衡無疑會立即消失。
劉虎嘆了口氣,看著李康信說道:「閒了這麼久,你退步不少哦。」說罷指著沙盤解釋道:「潼關官道連綿六十里,全是高山險隘,騎兵要是衝進去,根本發揮不了一半戰力。況且潼關駐守的是京畿最精銳的三萬大軍,華陰東郊又有兩萬大軍策應,他這三五千人根本連華陰都過不了。以我看……這裡!」劉虎的手用力戳下,按在了沙盤之上。
「藍田!」諸將均是齊呼,隨即人人變色,顯然均是想到孫堯安的真正目的。神箭傳說第七卷第十六章荊襄之戰·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