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看著章明忠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劉虎輕氣。從現在開始,孫進行剌皇上的案子總算與無關了,只待一會結果了孫進,他便專心經營這雍城要塞,靜觀長安城的事態變化。
「皇上要放就放,幹什麼搞得這麼神秘呢?」沉默良久,俞兵終於忍不住問道。
「管這麼多幹什麼,我們只管依令辦事就行了。」劉虎頗有些失意的說道。現在他只覺得自己的地位是每況愈下,心中又一直無法完全猜透陳博那小腦袋裡到底裝了些什麼,總是讓他感覺不踏實。唯一讓他覺得欣慰的是,屠一萬雖然沒有答應做他的臂助,但卻以朋友的身份留了下來。只是要求劉虎在他想走的時候,不要挽留而已。劉虎當然是滿口應承,經過今晚一戰,屠一萬所特有的才能和機智都讓他贊服。有他在,至少在這紛亂的局勢中可以讓他略有些安心,至於把他收入旗下,當然還需要慢慢再來。
俞兵扁了扁嘴,一副自討沒趣的樣子。二人沉默半晌,只見陳山匆匆趕來,來不及行禮便凝重的說道:「不好了,宮裡出事了!」
「出事?出什麼事!」劉虎驚訝的問道。宮裡出了事情他這個禁軍大統領可是首當其衝的,雖然他的大部份權力現在都被陳博剝奪了,不過名義上仍然是他負總責的。
陳山搖了搖頭,皺眉說道:「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武門校尉不久前派人了到丙院,說是要您立即進宮,否則會出大事。」
「有這麼嚴重嗎?」劉虎有些疑惑的問道。現在長安的局勢並沒有完全陷入動盪之中,皇城的完全當然不會有什麼問題。不過常寬既然派人來聯絡他,定然有他的理由。當下他也顧不得其他,拾起長刀便欲向城樓下趕去。
「轟……」地面地顫抖連身在城牆上的眾人也能清晰的感覺到,低沉的轟鳴聲在這夜深人靜之時異樣剌耳。這種感覺對於神威營的每一個士兵來說,都絕不陌生。若沒有上千匹的戰馬,絕沒有這樣地氣勢。
「緊閉大門,傳令戒備。」劉虎條件反射般的吼道,隨即奔向城牆的邊緣,雙手撐著城垛,虎目圓張,密切的注視著夜幕中的任一點變化。劉虎的話音剛落,周圍的神威營士兵有條不紊的動了起來,似乎又回到當年在沙場征戰的歲月一般。紛紛拿起兵器,各自奔赴自己地崗位。片刻之間,整個要塞便已進入臨戰狀態,只要任何一面出現敵情,都可以有效而及時的做出反應。神威營這支百戰之師確非浪得虛名,雖然已經過了一段安穩的日子,但卻沒有絲毫的退步。
「敵人已入三里之內,數量在一千……兩千,不三千左右!」一名專職監聽地面的將領在城牆下大聲回報著。「譁……」裝滿弩矢的強弩在一眾士兵的手中同時擎起,矢尖直指城外。只要敵人一進入射程之內,便會降下一場鋪天蓋地的矢雨。
劉虎臉色微變,三千左右的騎兵毫無徵兆地突然出現在這裡,實在太讓他驚訝了。雖然不是在戰時,但神威營的戒備從來沒有半點鬆懈過。除非對方完全瞭解神威營地弱點。否則絕不可能闖入三里之內才會被發現。在那瞬間,他已經知道來得是何方神聖了。
對方似乎沒有半點顧忌。直至逼至城牆五百步時,震耳欲隆的蹄聲才嘎然而止。「譁!」隨著一聲整齊的聲音,數以千計的火把在城下同時點燃。把雙方間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晝。一身戎裝地趙勝從陣中策騎而出,耀武揚威地在陣前來回狂奔。雖然相逼數百步,但劉虎仍然清晰的感受到趙勝眼中那絲狠毒與挑釁地意味。
若是真是兩軍對陣,劉虎一定會毫不猶豫的下令出城迎戰,好好的教訓一下這個毫無名氣地狂妄小子。不過現在他和趙長河同朝為官,還沒有到完全撕破臉皮之時。「我還以為是誰有這般威風,原來是趙統領,難怪不得。」劉虎略有些嘲諷的喝道。
趙勝只是冷冷一笑,並不作答,用手在面前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後,便策馬向外奔去。「小弟倒是樂意奉陪!就怕趙統領帶這麼多人兜風,閃到了腰可就真是樂極生悲了。」劉虎大聲笑道,看到騎兵陣中那個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由升起一絲疑雲。
眾騎兵團團護衛的,竟然就是適才被他放走的章明忠。若單隻有這支騎兵出現,倒還沒有什麼,但偏偏這支騎兵的統帥卻是趙勝,他一時實在無法分清他們到底是來迎接還是劫持章明忠的。早前他就從常寬口中得知這支騎兵的異常調動,卻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意圖,要知道放走章明忠的時間和地點只有他和皇帝知道,趙長河又是如何得知,並且在數日前就作此安排了呢?
「要不要……」俞兵和陳山幾乎同時向劉虎問道,語中頗有些躍躍欲試的感覺。想當年他們縱橫草原,連匈奴鐵騎也要對他們忌憚三分,現在被人如此挑釁,心裡那股熱血已不可抑制的爆發出來。
火炬齊滅,餘光在眾人眼中良久方才逝去。劉虎擺了擺手,不以為意的說道:「會有機會的,不過不是現在。」對於這場不見血的勾心鬥角,他早已生出厭煩之心,唯有上陣拼殺,才是他真正的
領。俞兵和陳山看到劉虎那令他們再熟悉不過的眼興奮之色,在長安的束縛太多了,只有痛痛快快的打一仗,才能讓他們拋開一切煩惱。
「雖然現在他們還不敢對我們怎麼樣,不過仍然要小心戒備。」劉虎對著俞兵嘆氣說道,方畢轉身向城樓下走去。對這件事,他實在有太多的疑惑了,就算沒有禁軍的事,他也需要立即趕去面前陳博。雖然現在已近五更。再過不久,天,便要亮了,對於這新的一天,劉虎實在沒有任何的欣喜了。
「爺,就這樣讓他們把章明忠帶走?」俞兵仍有些不甘地問道。顯然他也對趙勝的意圖有些迷惑。
「不然怎麼樣?」劉虎邊走邊說:「現在外面他們能調動的兵馬沒十萬也八萬,你要是想出去,我是不會攔你的。」
俞兵吐了吐舌頭,雖然自他跟著劉虎以來便從來沒有怕過任何強大的敵人,但他也知道劉虎話語中的意思。當下只是悻悻地對著城外做了個下流的手勢,便開始有模有樣的指揮起周圍的將士,投入到尚未完成的工作之中。
甫入宮中,劉虎便覺氣氛有些異常。不僅是士兵們那異樣的眼神,而且常寬居然不在武門!武門校尉職責重要。若無特殊之事,晝夜都不能擅離自己的駐守之地,即使是雙親亡故,也要待確定接替人選後方能離開。當下他更情況嚴重,叫了個稍知內情的佐將與自己一道向崇政殿趕去,一邊走,一邊瞭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事情的起因其實僅是一件很小地事情。如劉虎所料,這些宦官進入禁軍之中後,由於部份老將的妥協,便有些做威做福起來。而一些年輕氣盛的將士對此當然不服氣。雖然不敢明著反抗,不過卻用自己的方面暗自牴觸著。其中便有一個禁軍在宦官要他端茶遞水的時候,要求宦官出示皇上的手諭,兩人便因此發生爭執。正巧那名禁軍又是一名厭惡宦官的將領之下,爭執便越來越大。最後竟然鬧得不可開交。一群禁軍將領甚至扣壓了部分宦官。直到皇上派人持詔將其救出,現在雙方都被傳至崇政殿。還不知道皇帝將如何處置這件事。
劉虎嘆了口氣,雖然這樣的事情正是他所期望的,不過禁軍反應如此激烈。實在讓他感到有意外。這件事發生得這麼快,對他實在有些不利,毫無疑問,恐怕任何人都會以為是他指使的。偏偏這事是由陳博自己提出來地,若是對自己產生不滿,那他真是百口莫辯了。
趕至崇政殿,劉虎梳理了下思路,深吸了口氣,讓門口的護衛替自己通傳。入得殿中,只見包括常寬在內的三十多名禁軍將領正跪在殿中,每人臉上都有些憤然之色;而在大殿左側,則站著十多名宦官,有三個人臉上紫一塊紅一塊,顯然是禁軍的傑作。看到劉虎進來,宦官門的表情都有些冷淡,似乎已認定是劉虎有意要與他們對著幹了。
「微臣劉虎叩見皇上!」走到近前,劉虎中規中矩地拜道。
陳博並沒有立即讓他起來,沉默半晌後才淡淡地說道:「劉統領訊息倒是靈通得很。」
「微臣職責所在,當然不敢怠慢。」劉虎恭敬的答道,心裡不住考慮著如何化解這場紛爭。
「哼。」陳博悶哼一聲,不快地說道:「事情的經過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吧,既然來了,就說說你的看法吧。」
「依微臣之見……」劉虎沉吟道,現在要想一方也不得罪,已然不可能了。他自然知道宦官們地特殊地位,雖然從大陳立朝開始,他們便受到諸多限制和壓迫,不過畢竟他們與皇帝朝夕相處,很多事情都要經由他們之手。在此之前,他也是儘量與這些人維持著良好的關係,雖不至於巴結,不過倒也是客客氣氣。但這些禁軍將領具是禁軍中的中流砥柱,在禁軍中影響力極大,若是讓他們對自己失望,那好不容易才開啟的一點局面,又將化為流水。
想了半天,劉虎正色回道:「依臣之見,追究誰對誰錯倒在其次。現在禁衛之將皆在此處,皇城的防備實在令微臣擔憂,請皇上先準眾將士返回職守,再詳細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