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虎用力地拍了下額頭,嘆氣說道:「亂了,亂了。皇上在想些什麼?看來我得馬上進宮,不然事情會越來越糟了。」現在皇上還沒親政,所有旨意都需要經過三大輔臣,這樣繞過三大輔臣直接下旨,只怕雙方的矛盾會進一步激化。雖然京畿的軍隊現在並沒有在他們手中,但要照規矩辦地話,沒有蓋有玉璽的聖旨,是無法調動的。即使是章盛在世時,一千人以上的調動都需要有聖旨和虎符同時齊備,只不過章盛威望太盛,軍隊的行動三大輔臣根本不敢說個不字。饒是如此,雖然章盛的一句話比虎符、聖旨還要有效,但除了暗中派劉虎出去那幾次。卻再未壞過一次規矩。
就連章明忠,在被憤怒衝昏頭腦之下,也僅調動了五百烏金鐵騎,不敢有越線之舉。現在趙長河僅憑皇上手喻,便可以隨意調遣軍隊,此例一開。後果不堪設想。他實在想不通皇上怎麼會有如此失策的舉動,這等於是讓趙長河叔侄有了完全支配緹騎營和羽林軍的權力,三大輔臣對他再沒有任何限制了。雖然他現在仍然沒有將主要嫌疑鎖定在趙長河身上,但心裡卻對此極為不安,一方面是不想看到趙長河比他更受皇上寵信,並藉此機會坐大;另一方面,趙長河如果能毫無限制地支配城內的軍隊,對他將會有極大的威脅,因為憑他手裡的禁軍和神威營。是絕對沒有把握對抗擁有數倍於自己的趙長河的。雖然他是憑自己實力一步步爬上來地,但對於以戰功興族的趙長河,他仍有自知之明。
「等一下,還有一件事情要向大人稟報。」看著劉虎急匆匆的要離開,俞失急忙攔住。
「什麼事情?」劉虎皺眉問道,腳下卻並沒有停頓。
俞兵緊緊的跟上,沉聲說道:「不久之前,趙長河遇剌,可惜只受了些輕傷。」
「竟然有這樣的事!」劉虎終於停下腳步,不可置信的問道。趙長河雖然年事已高。但畢竟是一身戎馬,連劉虎也不敢輕言勝過他。更何況在千軍之中,護衛他的高手定然不少,就算他手無縛雞之力,想要行剌他也是千難萬難。而現在趙長河竟然因此受傷。豈不讓他震驚。
俞兵點了點頭。凝重的說道:「當時趙長河正率兵包圍吏部侍郎吳華的住所,吳家想必已經知道前面幾家都被整族斬殺之事。是以拼死抵抗,場面混亂不堪。」
「混亂?吳華竟有這個本事?」劉
地問道。面對數以千計的羽林軍,就算吳家那幾十口神威營精銳士卒的身手。也難有作為。更何況在趙長河面前,要想引起混亂,哪有那麼容易。
「此事非常奇怪。開始只聽到吳家人的慘叫,後來一隊羽林軍在吳家花園搜尋漏網之魚時,卻突然遭襲。當時末將所在的位置正離後院不遠,所以將事情的前後看得一清二楚,那隊大概有五十人的羽林軍連一個也沒逃掉,就被僅有二十人的黑衣人全數殺死,那些人的身手恐怕比我們的親衛隊也差不了多少。隨即便有大隊羽林軍聞訊趕去,雙方廝殺了足有半個時辰,那夥人最終寡不敵眾,被全數殲滅。」俞兵皺眉說道,顯然對當時地情形仍是歷歷在目。
吳家府中居然隱藏了一批可與自己的親衛隊相比的人,劉虎不由沉吟起來。要知道俞兵所說的親衛隊,全是在神威營中最精銳計程車卒所挑選,忠誠和戰技均是無可挑剔。雖然僅有百餘人,但卻是劉虎暗中隱藏地殺手鐧,一旦到了萬不得已地時候,他有足夠的自信在他們地保護下衝出城防,遠走高飛。除了烏金鐵騎,他自認為天下再沒有能勝過他的親衛隊的精銳騎兵了,沒想到一個毫不起眼地吳府,竟然會有二十個如此厲害的殺手。
「趙長河也趕去了?」劉虎皺眉問道。雖然對這些人的身手極為驚訝,但憑這二十人卻並沒可能對趙長河產生威脅,更何況趙長河也絕不是那種輕易犯險之人。
俞兵搖了搖頭,正色說道:「這倒沒有,趙長河遇剌的事我也是之後聽到藏在圍觀人群中的眼線得知。趙長河得知後院遇襲之事後,正在調動人手支援之時,卻有人在人群中大喊:‘官兵要殺百姓了!’結果使得百姓人人恐慌,場面立即混亂起來,趙長河身邊的衛隊見勢立即拔刀警戒,沒想到此舉卻引起了更大的恐慌,有些百姓更被擠向衛隊,使得衛隊的防線出現不少漏洞。剌客才得以趁機靠近,要不是趙長河反應快,幾乎就讓他一擊得手了。」
劉虎皺了皺眉,這事顯然是蓄謀而發。後院死士的出現不過是吸引趙長河的注意,讓他調動外圍的兵馬前去支援。不過有了昨日烏金鐵騎衝擊百姓之舉,卻讓隱藏之人藉機引發百姓的恐慌。「有沒有查出剌客是誰?」劉虎淡淡的問道,雖然知道趙長河不是那麼容易被行剌的,但讓趙長河逃脫一劫,卻不禁讓他有些失望。
「沒有,那個剌客一擊不中,便逃走了。」俞兵回道。
「逃走了?」劉虎不信的問道,雖然俞兵說得輕描淡寫的,但劉虎卻知道期間過程絕不是那麼簡單的。雖然當時場面混亂,但要想行剌趙長河,必然要進入護衛隊的圈中,且不說趙長河那關絕不易過,他的護衛隊又豈會是庸手。
俞兵嘆了口氣,贊服的說道:「那個人的劍法實在厲害,雖然他剛一齣手就有數十名羽林軍士兵警覺,卻仍被他在瞬息之間殺掉七人,突圍而去。雖然我沒有親見,但當時在場的三名眼線都是營裡的好手,絕不會看錯,而且那人大人也認識。」
「我也認識?」劉虎疑惑的問道,隨即搜尋自己記憶中所認識的人,族四衛或許有這般身手,但四人一直不離楊誠左右,現在仍遠在千里之外的武陵,而且楊誠也絕沒有動機前來剌殺趙長河,這並非他的風格。除開這四人,他便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人了。「是誰?」久思無果後,劉虎皺眉問道。
「孫進。」俞兵不容置疑的說道。
劉虎呆了呆,許久才回過神來:「孫進?不會看錯吧。」
「絕對沒有錯,因為其中一人昨天在營裡見過孫銳,他還以為是孫銳從我們營裡逃了出來呢。」俞兵肯定的回道。
「他沒蒙面?」劉虎仍然不相信的問道。看著俞兵點頭回應,劉虎不由沉吟起來。為了順利靠近,孫進確實不可能蒙著面,那樣只怕還沒出手就遭到羽林軍的攻擊了。但是……但是孫進何時又有如此出眾的劍術來了!劉虎心中一驚,似乎想到了什麼,卻又一時抓不住腦中的那股線。
「不過,或許他並不是孫進。」俞兵補充的說道。
「什麼意思?」劉虎不明白的問道。
「根據七兩的驗查,昨日和孫銳一起剌殺皇上的那幾人確實是來自禁軍,而且平時和孫銳同吃同住。孫銳所使用的那把強弩也是孫進平時慣用的那把。」陳山在旁緩緩的說道。
劉虎一震,訥訥的說道:「你們的意思是說……我們抓的這個孫銳才是孫進,而那個孫進反而是孫銳!」劉虎一時對這複雜的關係迷糊起來,根據調查的結果,這一論斷很有可能是事情。要知道一個人要想在一方面達到極高的境界,絕非一朝一夕的功夫。楊誠那天下無雙的箭術,不僅是因為他自幼的良好基礎,而且還有他在徵北軍中十年如一日的苦練。饒是如此,他之所以能遠超常人,在很大程度上也是靠著那把世間僅有的逐日神弓。若非如此,只怕孫進和楊誠在箭術上也在伯中之間。
孫進與他們的年齡相仿,要同時在箭術和劍法上達到這樣的水平,就算是自幼苦練,只怕也難以達到。而且那把強弩和那些士兵,也很大程度上說明了他的身份。陳忠的身手幾乎是劉虎平生僅見,即使以孫進驚人的箭術,如果沒有其他幾人默契無比的配合,根本就不可能將他射殺。有著慣用的武器和心意相通的同伴,一個人的實力將會發生極大的變化。劉虎這時才想起,為何當日在碧玉軒面對他們時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原來這種感覺就是當日在宮中被孫進用強弩指著的危機感。
跺了跺腳,劉虎沉聲喝道:「把孫銳,不,是孫進押上來,我要再會會他!」神箭傳說第六卷第三十六章真假孫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