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斷後,全體撤向山寨!」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遇上數倍於自己的賊兵,而且地形對自己也極為不利,除了令全隊立即撤退,張破舟已別無選擇。不過由於剛剛經過一場激戰,雖然那差不多是一面倒的屠殺,但每個人的體力消耗仍然是巨大的,雖然張破舟及時下令,從兩邊衝來的賊兵仍然死死的咬在了他們的後面,一場追逐戰在夜色的掩蓋下如火如荼的在林中進行中。
「咻!」張破舟話音剛落,便張弓搭箭向鄭臨射去。不知道是因為心裡有些驚慌還是之前消耗的體力過多,這一箭卻被鄭臨輕易挑開。還沒等他第二箭射出,鄭臨已驅馬趕上,雖然這裡地形並不適宜戰馬賓士,但他胯下顯然是一匹優異的良駒,速度仍然快得驚人。「叮!」長槍的槍尖精準的紮在張破舟的弓身上,隨即一挑,竟把他的長弓挑飛空中。
張破舟見勢不敢戀戰,立即向後翻騰,剛一落地,長刀出鞘,隨即一滾,捲起刀光向鄭臨胯下戰馬攻去。雖然他也知道鄭臨的厲害,但此際若不能擋住鄭臨的攻勢,自己身後這些士兵勢必會陷入包圍之中,以是拼了性命他也要將鄭臨擋住。
看著張破舟返身攻來,鄭臨不由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張破舟的箭術還讓他有所忌憚。但近戰他卻有著十足的把握。當下鄭臨止住馬勢,竟穩穩地坐在馬背上,一臉從容的將長槍遞出。「叮!」槍尖擊中刀身,張破舟渾身一震,刀勢再難展開,抬頭望去時。鄭臨的長槍已迎面剌來。當下張破舟強強按中心中的震憾,雙手握刀,全力揮出。
「鐺
」兩聲金鳴之聲接連響起,張破舟手中長刀脫手而飛不住向後連連退去。鄭臨的長槍看似全力而出,沒想到卻另有變化,張破舟刀勢用老,反而再被他連續兩下擊中刀身,巨大的力量讓他再握不住手中長刀。再度領教鄭臨那恐懼地奪命槍法。張破舟一時竟毫無反擊之力。近戰本來就不是他的長項,而且上次他和吳嘉火聯手只是和鄭臨鬥個旗鼓相當,現在他一個人面對,立即落入下風。
「呔!」鄭臨一聲大喝,從馬背上躍下,直向數步外的張破舟撲去,手中長槍筆直伸出,直指張破舟的咽喉之處。張破舟雖然立足未穩,不過反應卻也不慢,當下借勢向地上一倒。身體尚未觸地,雙手已在地上用力一按,整個人立即向側翻飛而去。「叮!」槍尖擊中張破舟之前身處的一塊石上,濺出點點火星。見對手逃過自己這奪命的一槍,鄭臨發出一聲冷哼。並不收槍。反而藉著長槍一撐,整個人立即騰空而起。一腳向正爬起來的張破舟背心踢去。
張破舟長期跟隨楊誠,聽風辯位的功夫早已非常人可比,雖然沒有回身。卻已知鄭臨來勢。當下猛一咬牙,虎軀一扭,雙拳閃電般揮出。「嘭!」拳腳相交,張破舟硬生生退了兩步,還沒止住自己胸中那股翻騰的血氣,鄭臨身體一偏,人已繞著長槍從另一邊凌空踢來。張破舟沒想到鄭臨地反應竟如此快,猝不及防之下,雙手慌忙格擋,卻哪裡擋得住,頓時被踢飛丈外。
「呼!」鄭臨得勢不饒人,手中長槍舞得虎虎生風,槍尖如毒蛇吐信,不斷向張破舟的要害之處攻去,完全是一副要將其一舉擊殺的架式。張破舟的長弓僅射出一箭便被鄭臨擊落,隨即連長刀也被其擊飛,赤手空拳的抵擋鄭臨的長槍,頓時顯得手忙腳亂起來。幸好這裡樹木叢生,地勢崎嶇,讓鄭臨的長槍無法完全施展開來,否則只怕不出十合,張破舟就要命喪槍下。
「哇。」狼狽的逃脫鄭臨的幾槍,張破舟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口而出。還沒有回過氣來,鄭臨的長槍又破空而來。此際正是張破舟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連閃避地動作也再無法做出。
「咻……」數支羽箭破空而來,鄭臨生生收長槍,閃到一旁樹後。若是他不由住槍勢,張破舟勢必會死在他的槍下,不過這幾箭的威力卻不容他小窺,刺中張破舟之際,他也無法全身而退。「啊!」幾聲慘叫響起,緊隨在鄭臨身後的幾名賊兵立即做了替罪之羊。「咻……」羽箭接連射出,頓時讓賊兵的攻勢為之一滯。
鄭臨使得是長槍,雖然凌厲逼人,卻讓他後面地賊兵畏首畏尾,衝在最前面那些人反而被他擋住了腳步,而左右兩翼又沒能及時跟進。他和張破舟相鬥這期間,使得交州軍士兵反而將賊兵拉下了一段,此際見主將遇險,立即回身支援,也讓張破舟撿回一條命來。
得到這一喘氣地機會,張破舟顧不得慶幸自己的幸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後逃去。在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一向以為憑一把弓箭便可縱橫沙場的想法是多麼的幼稚。也因為這樣,對他今後地人生髮生了極大的影響,這自是鄭臨所意想不到的,冥冥中,他竟幫了張破舟一個大忙。
逃回本陣,張破舟不敢停留片刻,立即指揮手下士兵頭也不回的向仍在熊熊燃燒中的營寨衝去。那個營寨四周只有一條路可進,正是易守難攻,再加上地形崎嶇,足以讓他們抵擋鄭臨的進攻。
「咻……」一陣箭雨之後,兩軍之間的距離已拉下近百步。鄭臨從樹後閃出,看著頭也不回的張破舟等人,不由微微嘆了口氣。他雖然從楊誠的新衛隊的追殺下逃得性命,但卻損失近半。原本他以為所碰上的張破舟所率的部隊便是交州軍中最厲害的精銳了,經此一役卻才知道真是天外有天。他自己苦心訓練的這支部隊,與之相比直有云泥之別,第一次讓他逃得連頭也不敢回,之前想要衝破交州軍的防線去救謝明倫的想法更是隨之而去。
本來他打算返回五溪,與趙趨匯合後從長計議,哪知卻在半路碰上趙趨遣回的那支部隊,方才得知五溪的門戶竟然已經失守。安排那些人四處收集糧草之後,他徑自率本部趕來,希望能與趙趨一道奪回關隘,卻正好碰上張破舟襲營。倉猝將埋伏設好之後,沒想到卻仍讓張破舟他們逃出生天。想到這一切,鄭臨不由有些心恢意冷,武陵一下,追兵隨時會出現,現在他前後受阻,前景實在讓他無法樂觀起來。
「撤!」望了望逃入營寨的交州軍,鄭臨沉聲喝道。雖然他心中時時刻刻無不想除張破舟而後快,但他卻明白此際強行進攻將要付出的代價。就算能一遂心願,但自己將再沒有力量做任何事了,儲存實力才是他現在首要考慮的問題。深深的望了一眼高處的營寨後,鄭臨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之中,從此便是數年音訊全無。荊州境內的最後一戰也隨著鄭臨的消失而告終,一個嶄新的時代隨即降臨在荊襄大地之上。神箭傳說第六卷第三十二章荊州終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