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相視無言,看著關隘左右兩道他們自恃地懸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從現在開始,迎接他們地必然是數個不眠之夜。
「嗚……」號角齊鳴,鼓聲震天。
水北岸,鄭臨策馬昂首而立。在他身後,五千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一字排開,軍容鼎盛。為了迎接齊昀所率地漢壽水師,謝明倫幾乎將武陵城中兵甲齊全計程車兵全部派來。一方面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強大實力,穩定武陵日漸不安地民心;另一方面也是想在齊昀面前立威,讓這個眼中只有金銀的貪官死心踏地的追隨自己,共同渡過眼前這個難關。
此是正值漲水之際,水的江面也變得極為寬闊。七艘高達數丈的樓船沿著江心,緩緩的逆流而上。左右各伸出的二十十大槳整齊而有力的划動著,任是水流湍急,樓船的速度也是絲毫不減。樓船的甲板上,挎弓持刀計程車兵站滿了船沿,兩臺巨型弩機安放在頂層的甲板上,精鐵打製的弩身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顯示著這支艦隊的不容忽視的實力。
鄭臨眉頭微皺,在他面前的這支船隊,與他所聽到的那支只知掠奪百姓和過往商旅的水師似乎有些出處。雖然他沒有見過齊昀及他手下的水師,但因為互相在利益上的關係,對他們的底細也是知之甚詳。在他的心裡,很難把現在這支威武的船隊和搶掠百姓的強盜官兵聯絡起來。不過旋即他也釋然,漢壽水師既然能在洞庭一舉殲滅新興地交州水師,實力自然不會弱到哪裡去。有了和交州軍的幾次接觸,他也不難想像。交州軍的水師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鄭臨側眼看向不遠處停靠在岸邊,準備上前迎接的己方水師,不由得一陣自漸形穢。武陵城雖然建在水河邊,卻一直沒
樣的水師,就算是整個荊州,雖然空有水鄉之名。也當年所留下的這支漢壽水師可以上得了檯面。奪下武陵之下,謝明倫便將水流域地船隻全部收繳,除了毀去一部份,其他的便用來臨時組建了一支水師,用來阻擋交州軍的渡江。
不過這支水師雖然有數十條小船,卻完全是烏合之眾,就連統率的將領,也是個毫不知水戰的生手,更不用說那些東拉西湊計程車兵了。其中有不少將士。甚至連水性都不通,若是真的打起來,真不知道能對交州軍產生多大的影響。不過謝明倫也並沒有對他們有多大的希望,只是抱著聊勝於無地心態,連他們的訓練也都是聽之任之,從不過問。在平時,鄭臨倒還沒把他們放在心上,不過現在與漢壽水師一比,卻頗有些抬不起頭的感覺,畢竟這相差也實在是太大了。
「轟!」一艘武陵水師的船剛一靠近。便被樓船泛起的大浪衝得左右搖擺,再加上水流本就很急,操舟之人頓時著了慌,根本無法控制。不到片刻,竟在連續的大浪下翻了個底朝天。一船敲鑼打鼓的人盡落水中。狼狽不堪。樓船上計程車兵見狀頓時爆出鬨然大笑,不過船行的速度卻並沒有因此減緩。更沒有絲毫派人救援的意思。
原本喜慶地場面頓時變得尷尬起來。後面歡迎的船隻見狀也只得遠遠避開,沿著近岸努力跟上。對於那些落水的人,漢壽水師沒有派人救援。武陵水師的人又不敢去救援,沒多久便被大水衝得無影無蹤。看著自己的夥伴就這樣沒了,倖存地那些歡迎地人也有些不是滋味,鑼鼓聲頓時變得有氣無力起來。
鄭臨搖了搖頭,顏面無光的調馬轉入隊後,對漢壽水師地不施援手他也有些忿忿不平。殲滅交州水師又怎麼樣?得罪了交州軍,除了武陵,現在又有什麼地方敢庇護他們。不過現在正是需要利用他們的時候,他也不好怎麼發作,反正一旦形勢不對,他們也只是謝明倫所犧牲的棋子而已。雖然心中不斷安慰自己,不過這歡迎地場面他卻沒臉呆下去了,有了這個小插曲,夠齊昀那幫人嘲笑他們的了。
正在鄭臨悶悶不樂的時候,一個心腹士兵趕了上來,湊到他耳邊輕輕的說了幾句。「什麼!」聽完之後,鄭臨不由臉色微變,當下低聲吩咐幾句後,策馬向武陵城趕去。
謝明倫正在靠近水邊的城樓上遙望著遠處駛來的盟友艦隊,卻見鄭臨眉頭緊鎖飛馬馳來,不由微微疑惑。不過聽完鄭臨的彙報之後,他的臉色也沉重起來。水南岸的暗哨從早晨到現在竟然沒有任何的聯絡!
雖然謝明倫早就將水南岸的部隊撤了回來,但仍在那裡留下無數的暗哨,以監測交州軍的一舉一動。每隔半個時辰,不管有無異常,每個暗哨都會向靠後的暗哨彙報情況,然後再這樣逐一傳遞,直接傳到鄭臨那裡。若是有任何一久出現意外,或是前方的暗哨沒有準時傳遞訊息,後面的暗哨都會及時的點起狼煙,發出警告。除非交州軍能在半個時辰內一舉端掉水南岸的所有暗哨,否則他們的行蹤必會顯露無疑。
謝明倫對鄭臨的這個佈置極為讚賞,而且這些暗哨的家人全都被強行留在武陵城中,根本不擔心他們叛變。只要交州軍不能悄無聲息的趕抵武陵城下,而且立即渡河,那他便不會陷入困境。但現在這個天衣無縫的設計竟然一下子失效,讓二人如何不心中惶恐。這些暗哨之人都被下過嚴厲的命令,絕對不敢故意延時不報,那唯一的可能,便是已經全數落入交州軍的手中。鄭臨因為親自安排迎接齊昀的事宜,再加上一直都相安無事,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全交給了手下的人處理。直到剛才那些人感到不對,向鄭臨稟報,時間已經過了數個時辰了。
「再派些精明的人,過河去看看。另外這件事暫時就你我二人知道,千萬別傳了出去。」謝明倫急急的說道,上百個暗哨被一舉端掉,事態的嚴重已經不言而喻。若是傳了出去,對軍心絕對是一個震動,他可不希望在這當口,惹出這樣的麻煩來,在齊昀面前,他現在還必須保持強勢的地位。
鄭臨點了點頭,正要離開,又轉身說道:「這漢壽水師似乎有點不對勁哦。」
「不對勁?怎麼了?」謝明倫皺眉問道,頗有些驚弓之鳥的感覺。
「說不上來。」鄭臨遲疑的說道:「要不我們還是防他一手?」
謝明倫點了點頭,對於齊昀的貪財他也是極為了解,本就沒有指望他能真正的效忠自己。「那就讓他們開到船塢那邊去,然後馬上讓齊昀入城相見,其他人一律不準進入武陵。」謝明倫沉聲說道,眼神投向空無一人的對岸,竟有些畏色。
不要齊昀的部隊進城,那他們便起不了什麼作用,憑船上那點水師士兵,哪能與自己抗衡。而且齊昀落到自己手裡後,他的水師自然不敢有半點異動了。謝明倫正打著心中的如意算盤,卻沒想到半個時辰後,這個決定卻讓他後悔莫及。神箭傳說第六卷第二十三章開門揖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