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越燃越烈,照得天空一片通紅。數里外地大片稻田中,稻葉微搖,黑影憧憧……
飛猿峽外,公孫勇卓立在一塊大石之上,透過密林將目光向數里外的峽口投去。與張破舟不同,出了雞鳴峽後他便借用了商會的十輛大車,馬不停蹄的沿湘水趕到漢壽,再坐船直渡洞庭,繞開謝明倫的主要防線,沿著長江邊地一條山道,直撲而來。這一路行來,竟然沒有絲毫阻礙,雖然繞了個大***,卻總算趕在楊誠制訂地時間內到達了飛猿峽。
遠遠看去,飛猿峽確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峽口狹窄的通道處,聳立著一座尚未完工地關卡,仍有數十個民夫正搬運著石木等物。關卡的內外,稀稀落落的分散著二三十名全副武裝地賊兵,所有經過的人,均會遭到嚴厲的盤查。
公孫勇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絲笑意。若是這裡有一百精兵據勢而守,他要想奪下來倒也頗費一番功夫。不過看這樣子,謝明倫並不怎麼重視這裡,僅從那些賊兵的站姿和步履之間的動作,便可看出比起訓練有素的交州軍,已遠遠不在一個層次。莫要說對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潛到這裡,就算是正面進攻,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將這裡輕易拿下。
「湯先生,東西都準備好了嗎?」再仔細看了看周圍的地勢,公孫勇折身向後面一名身著布衫的中年人問道。
這中年人名叫湯言,正是鐵嚴華事先派到這裡的人,潛伏在這裡已經有數月之久。公孫勇他們一趕到這裡,便立即聯絡上他。「公孫統領放心,弓胎和弓弦等一應物品,都放在一個隱密之處,只需一天,眾將士所需的弓箭便可準備完畢。」湯言正色回道。
「那就好。」公孫勇點頭讚道。為了保險起見,他這次也同樣沒有攜帶任何武器,以免在路上被謝明倫察覺出來,而遭至圍攻。不過在戰場上,他們沒有弓箭,實力便大大的削弱,更會因此缺乏必勝的信心。楊誠事先也考慮到這一點,是以早就安排鐵嚴華將所需的物資運到此地。以供不時之需。
「湯先生在這裡潛伏了這麼久,對飛猿峽的賊兵應該有所瞭解吧?」公孫勇和聲問道。雖然經他地觀察這些賊兵並不足為懼,不過他並沒有輕敵之心。
湯言點了點頭,沉聲說道:「那當然,我還去他們營裡說過兩回書呢。不過因為說了交州的幾句好話,便被守將給趕了出來。」
「呵呵。你還算幸運了,要是遇上我,說不定會將你殺頭了事呢。」公孫勇笑道。飛猿峽地勢險要,謝明倫當然不會派個膿包來當守將。湯言在他們面前贊交州的好,豈不是在動軍心嗎。
湯言摸了
,心有餘悸的說道:「幸好我遇上的不是你。」說罷言,湯言整容說道:「飛峽猿的守將名叫袁山,好像就是這附近山裡地人,三年前便被謝明倫提拔起來。鎮守這飛猿峽。根據我的觀察,這袁山雖然孔武有力,不過卻是大字不識,更不要說什麼兵法了。對他手下計程車兵倒也不好不壞,除了他同村那十幾人難對付一點,其他人應該沒什麼。」
「那這附近,還有沒有謝明倫的賊兵駐紮呢?」公孫勇正色問道。這樣的結果,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謝明倫軍雖然與一般的烏合之眾有所不同,不過四年前那一役精銳幾乎已經喪失殆盡,這幾年又一直躲避著官府的追緝。手下的勢力能成什麼氣候。
湯言搖了搖頭,沉聲說道:「這方圓十幾裡全是崇山峻嶺,連人煙都沒有多少,哪來什麼駐兵。離這最近地,也是在三十里外的一處縣城。」
「那這裡如何和外界聯絡呢?」公孫勇緊接著問道。攻下這裡並不難。不過他事先卻必須搞清楚。謝明倫會在多久以後發現這裡的變化,以及援軍何時能抵達這裡。他必須選擇合適的時機。在謝明倫萌生退意那一刻,迅速拿下這裡,讓謝明倫沒有任何從容調配的機會。雖然他手下俱是精銳。不過畢竟賊兵人多勢眾,又要死守,若是時間過長,只怕會橫生意外。
湯言略一思索,道:「一般要五六天,謝明倫才會派人將糧食補給送來。昨天運糧的才剛剛離開,按以前的規律,至少也要五天後才會再來。」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特別的命令,我們又沒有放走一人,謝明倫至少也得五天以上才能知道這裡的變化嘍?」公孫勇若有所思的說道。若是這樣,他地把握將大大增加,只要在明天拿下關卡,再趕在謝明倫派兵來攻前將關卡加以修繕,那要守個五六天,應該不成問題。而這段時間裡,楊誠所率的大軍應該已經開始圍攻武陵城了,到時他便可固守待援,等楊誠援軍趕至時,將謝明倫一舉擒下。
湯言點了點頭,正要說話之時,山下突然傳來一陣轟鳴聲。二人探頭相望時,不由吸了口冷氣。
一隊大約三百人左右的騎兵,正列隊開出飛猿峽,在騎兵之後,還跟著一眼望不到頭的步兵隊伍。從這支部隊的軍容來看,應該是有過至少兩月以上地嚴格訓練,而且兵器和盔甲齊備,絕不是守關那些賊兵可以相比地。
「這些人是從哪裡來的?」公孫勇皺眉說道。據他所知,謝明倫地主力均放在武陵周圍,而這支部隊至少在千人以上,這麼大的數量,根本不可能容身在飛猿峽之內。
「難道是……」湯言遲疑的說道。
「是什麼?」
湯言想了想,喃喃說道:「我曾聽過一些傳言,說是過了飛猿峽之後有一條秘密地山道,可以直接通向龍興城。」
「龍興……」公孫勇沉吟道,心裡卻暗自忖道:「難道這些人是謝明倫的二叔謝世成的部隊?他們兩個一向不和,莫非此時已經言歸於好,謝世成竟派兵支援謝明倫嗎?」
整齊的隊伍整整過了一個時辰,公孫勇心中暗自數著,到最後也不由微微色變。這支隊伍數量竟五千之上,而且均有著良好的裝備,戰力絕不可小視。若是自己攻下飛猿峽後遭至他們的進攻,他也自問守不住多久。當下公孫勇不由陷入兩難之中,這支部隊若是突然出現在戰場上,絕對可以發揮出奇不意的功效。但現在他卻無法猜出這支部隊的真實目的是什麼,是派人立即將訊息傳回,還是等這支部隊走遠後按原計劃奪取飛猿峽,讓他難以決擇。
蔡進銳立在南海艦的指揮台上,看著浩翰的洞庭湖,禁不住發出一聲清嘯。過慣了海上大風大浪的日子,這些天在狹窄的河道里足實讓他憋得慌,現在終於可以讓找回那種無邊無際的熟悉感覺,心情也為之舒暢起來。
想起昨天在長沙城時裡的遭遇,蔡進銳不由現出不屑之色。靖海營在長沙靠岸補給之時,他便按楊誠的吩咐去拜會長沙王,哪知道遞上名貼後,竟然被拒之門外。後來經他派人打探之後才知道,長沙王剛剛買來一個極有豔名的青樓女子,在城外別院住了十幾天,根本不見任何人。荊州已經亂成這樣,這個原來暫代荊州剌史的長沙王竟還在縱情聲色,實在讓蔡進銳失望之極。
不過轉念一想,蔡進銳卻感到慶幸,他本就對朝廷失去信心,若不是楊誠,他只怕仍在崖州做他那個自封的珠崖郡守。雖然在河道中的航行讓他極不習慣,但從安平到零陵,再到湘潭,他這一路來均受到沿岸百姓的夾道歡迎。沒有其他的原因,只不過是因為他的戰船上掛著交州水師的大旗而已。百姓們的衷心擁戴讓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這時他才晃然大悟:自己這麼多年所追求的,不就是這樣的生活嗎?
「統領大人,前方出現不明戰船!」傳令兵宏亮的聲音打斷了蔡進銳的思緒,抬眼看去時,只見數里外的湖面上,七艘大型戰船及數十隻小船正列成一個雁形之陣,迎風飄揚的旗幟上,書著「漢壽水師」四個大字。神箭傳說第六卷第十八章疑兵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