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領命而去後,俞兵略有疑惑的問道:「統領大人,你原來不是說明早出發的嗎?」
劉虎將細棍扛在肩上,不以為然的說道:「用不著這麼麻煩,大將軍這時都沒派人來,應該不會有什麼變故了。我們今晚去,後天早上之前便可以趕回這裡,美美的睡上一覺,再回長安。你也下去準備吧,這次我也給你準備了個立功的機會呢。」
俞兵遲疑了一下,點頭稱是,徑自離去。看著遠處紅紅的落日,劉虎一臉興奮。
「還有多久啊?」康劍成坐在一棵大樹下,一邊擦著汗,一邊叫苦不迭的問道。
「快了快了,再走一個時辰,我們便可以紮營了。」走在隊伍前面的一名青年回頭笑著說道。
其他人卻並不理會他,仍舊不緊不慢的向前行去。這已是康劍成今天第四次叫停了,眾人均已是習已為常。離開珠崖城後,楊誠一行便踏入無邊無際的叢林。頭一天眾人還是興奮不已,沿途欣賞著奇花異常及各種稀奇的動物、昆蟲。到了第二天,這種興致便漸漸全無,崖州本就是蠻荒之地,少有人跡。莫要說平坦的大道,就連像樣的小路也沒有。葛淳當年為了逃避仇家。將葛家山寨建在深山叢林之處,這些年更少有外出,是以眾人均是一邊開路,一邊前行。
這樣終日翻山越嶺,就連靖西營這群身強力壯的年青小夥也略有些吃不消,更何況一向養尊處優的康劍成。前幾日他還能勉強跟在隊伍地最後。到後來就連跟上都成問題了。每次均是楊誠他們到達宿營之地後,再派人將他接引過來。這一走便是十日,康劍成的一身錦袍早已被掛成了碎條,狼狽不已。
「實在不行,你還是回珠崖城等我們吧,反正你去不去都沒什麼!三天前叫你跟他們回去,你還一副大言不慚的樣子,結果還不是一樣。」洪方略微氣喘的說道。雖然他的體力不遜於一般壯漢,不過到底已是六十高齡。這樣持續的趕路,讓他也略感吃不消了。
聽到洪方地話,康劍成扁了扁嘴,掙扎著站了起來,一邊走一邊嘀咕著:「這些人腦子生哪裡去了,有麼多好地方不住,偏偏住在這種地方。」他本就是個不願服輸的人,每次賴著不想走的時候,被洪方一激,便又奮起而追。不過卻也只是曇花一現。支撐不了多久便又坐下。如此反覆,直至體力消耗殆盡。
「洪老爺子說得也是,康公子其實不必和我們來吃這苦。」楊誠和言說道,又繼續揮舞著手中的長刀。這些日子來,開路的活差不多被他承擔了一半。其餘的則由四衛和靖西營中幾個最為強健計程車兵輪流擔任。這路不僅極是難走。而且還得防備各種毒蛇蟲蟻的攻擊,若不是葛家山寨的兩名青年對這裡極為熟悉。恐怕他們走到這裡時,已經摺損大半了。饒是如此,也有三名靖西營士兵也被毒蟲所傷。雖然有葛家山寨地解藥,卻再難跟著前行了。無奈之下,楊誠也只得安排六名士兵將三人送回珠崖城,好生休養。
康劍成悶哼一聲,咬著嘴唇疾走幾步。本來他就對楊誠能學會洪方的拳法,而自己總不會而非常不服,這些日子更被楊誠比了下去,心裡更是惱火無比。不過不服歸不服,不論是體力和毅力,他也知道自己確實差了楊誠一大截。每天走五個時辰,楊誠便有兩個多時辰在前開路,什麼升火造飯、安營紮寨之類的重活,也是他頂著幹。而且楊誠做了這麼多事,第二天照樣精神抖擻,絲毫不見疲態。靖西營計程車兵自然佩服得五體頭地,就連貫走這樣的路的葛家山寨的人,也是自嘆弗如。
「哼,不中用的東西!」洪方不屑的說道,旋即轉頭向葛家山寨的葛從林問道:「還要走多久,才能到山寨?」
「越過前面地白石嶺,就只需要走一天了。」葛從林笑著說道。
左擒虎拍了拍洪方的肩膀,打趣道:「怎麼樣老頭,要不要我扶你?」二人以棋相會,漸漸變得捻熟起來,稱呼上也隨便得多了。
洪方瞪了瞪眼,不以為然的說道:「你?我看你也差不多了,還敢在這裡大言不慚。簡直跟你下棋一副得性,外強中乾。」
「說什麼啊。」左擒虎不服的說道:「要不我們來比試比試,看誰走得最快!」
「算算看,你們倆每天得吵上幾十次,真不知道你們哪來這麼好的興致。」楊誠將長刀交給歐凌哲,轉身走到二人旁邊,笑著說道。
洪方悶哼一聲,將頭別開,不再理會左擒虎。不過他也知道,在山林行走,他是遠不及左擒虎了。雖然這幾年左擒虎已少有上山打獵,不過畢竟在此道侵淫了數十年,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地。
楊誠分別拍了拍二人,笑著向隊後走去。逐一詢問各人地情況後,徑直走到康劍成身前,伸手右手笑道:「來,我們倆並肩前進!」
「誰要你扶。」康劍成已是氣喘吁吁,不過嘴上卻是半點也不肯認輸。
「得了吧,我們誰跟誰啊。就算是我累了,你扶著我點。」楊誠不由分說的將手繞過康劍成地肩背,扶著他向前走去。
康劍成掙扎了一下,卻哪裡有楊誠力大,當下也只得順從。「我會還你這個情的。」康劍成喃喃說道。楊誠微微一笑,似乎並未聽到他的話。
一個時辰後,眾人終於到達一處溪流旁邊,當葛從林宣佈在此宿營後,竟引得眾人一陣歡呼之聲。楊誠扶康劍成在一塊石頭上坐好後,便與歐凌哲、葛從林一道尋些枯枝,準備生火做飯。其他人則紛紛衝向泉眼,用雙手捧起清澈地泉水,喜笑顏開的牛飲起來。
「喂,給我也弄點水來。」康劍成癱坐在地上,對著不遠處的葛從石說道。葛從石是葛從林的親弟,雖然同是葛家寨的人,不過卻遠比不上其兄,此時也是累得不行,聞言向康劍成眨了個白眼,乾脆躺在了地上。
「你……」康劍成一時氣急,卻也無法。這時他連站起的力氣都快沒了,就算想要教訓這個不將他放在眼裡的毛頭小夥,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舔了舔嘴唇,康劍成乾脆閉目養神,雖然和眾人相處了一些日子,不過以他那副脾氣,除了楊誠,卻沒有一個人給他好臉色。他也不想自取其辱,只有等恢復一點體力,再自己動手取水了。
休息半晌,康劍成微頭微皺,疑惑的睜開眼來。他本來就快要睡著,不過突然之間發現剛才還喧鬧的眾人,此時卻連半點聲音都沒有發出。待一看到周圍的情形,康劍成不由臉色大變,疾聲叫道:「喂,姓葛的小子,你看他們怎麼了?」
葛從石本不想理康劍成,不過聽他聲音急促,這才不情不願的睜開眼來。一看之下,不由騰的一聲,跳了起來。「怎……怎麼!」葛從石結結巴巴的說道,一臉的驚恐。
「你是不是沒有檢查那水?」康劍成疾聲問道。
「這泉我從小喝到大,沒有問題的啊?」葛從石一臉無辜的說道,急得快哭出聲來。以往每次宿營,總會有他兩兄弟負責檢查泉水是否可以飲用,唯有這次,他實在太累,又加上離山寨已經不遠,是以疏忽了。
「這下被你害死了。」康劍成看著伏地不動的眾人,嘆氣說道。
泉水仍舊不停流淌,山風吹起,人影晃動!神箭傳說第五卷第四十五章從林遇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