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稅稅稅!」一旁的趙掌櫃已是微有些醉意:「出城稅、入城稅、過路稅、住宿稅……***這官府抓賊不行,收稅倒拿手得緊。」
吳掌櫃嘆了口氣,補充道:「是啊,現在到處收稅都收得厲害,我們荊州還要算好的,聽說有地地方,已經有不少人活活餓死了!」
「是啊,聽說還有地人吃自己的兒子呢?」鐵嘴四也搭腔說道,旋又疑惑地向壯漢問道:「對了,兄弟你是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啊?難道你真是這附近的人?不然這一路行來,怎麼會不知道這回事?」
壯漢微微皺眉,沉聲說道:「我從長安去交州,不過這一路來確實沒碰到什麼收稅的。」
「交州!」鐵嘴四眼睛一亮,一臉羨慕地說道:「探親還是訪友啊?交州可是個好地方啊,現在我們大陳,也只有那兒的百姓沒這麼苦了。」
「交州怎麼好了?不都是大陳的地界嗎?」壯漢疑惑的問道。
鐵嘴四搖了搖頭,感慨的說道:「都是大陳的地界是不錯,不過官兒不一樣,就完全是兩個天地了。要是交得起稅,我也跑去交州了。」
「是啊,這生意也越來越難做了。要不是想著我那店子是祖上傳下來的,我都想去呢。」吳掌櫃嘆氣說道,旋又皺眉看了看壯漢,疑惑的問道:「兄弟你從長安,這一路少說也幾百上千裡地兒了。竟然沒遇上什麼收稅的,你是怎麼走的?」
壯漢笑了笑,淡淡地說道:「一直走的官道啊。」
三人均是搖頭不信,鐵嘴四問道:「我明白,兄弟是怕洩漏給我們,以後回不了長安了。」
壯漢無奈的笑了笑。搖頭說道:「你們要是不信
沒辦法。」
三人見壯漢不肯說,均是有些失望,自顧喝著悶酒。「唉,你說這是怎麼搞的,現在不是仗已經打完了嗎?怎麼稅反而越來越多呢?」趙掌櫃忿忿的說道。
「誰說不是。」吳掌櫃深有感觸的說道:「就算是當年打匈奴人那會,也不見有這麼多稅。逼得沒法,我也只好把我那老宅子賣了,一家搬去交州算了。」
「賣?」胡公子冷哼一聲說道:「誰會買你地?除非官府那些人看上。其他人哪裡出得起錢。」
「官府?要是他們看上,我寧願把宅子燒了,也不願給這些天殺的。」吳掌櫃忿忿的說道。
聽到二人的對話,壯漢皺眉不止。「現在的情形,真的像二位說的嗎?」
「這位兄弟是不是從山裡出來的?」鐵嘴四疑惑的問道。
「我看多半是,不然怎麼連這些事情都不知道。」吳掌櫃點頭說道。
壯漢笑了笑,正色說道:「聽說長沙王還不錯啊?荊州地情形應該不至於此吧。」
「長沙王倒是不錯,不過卻不管事啊。」鐵嘴四嘆氣說道。
「是啊,長沙王接管荊州後,根本就對這些官不聞不問。任他們胡來。說起來,還不如上一任剌史在的時候。」吳掌櫃忿忿的說道。
「嘭!」胡公子一拳砸在桌子上。
吳掌櫃搖了搖頭,安慰的說道:「胡公子你也彆氣了,還有不少人比你更慘的呢。」
「怎麼了?」壯漢疑惑的問道。
鐵嘴四嘆氣說道:「你不知道,一年前荊州突然冒出一夥人。專門搶年青貌美的女子。胡公子的老婆,一個月前也被搶走了。到現在還沒信兒呢,也不知是死是活了。」
「竟有這樣的事!胡公子難道沒報官嗎?」壯漢驚訝的問道。
「報官?」吳掌櫃搖了搖頭,指著一旁地趙掌櫃說道:「報官有個屁用。趙掌櫃的女兒年前也不見。結果上上下下花了幾百兩銀子,還不是影子都沒見著一個。到現在官府反而還隔三岔五的來找他要錢,不給還不行。」
「是啊。」鐵嘴四也點頭說道:「我看這事跟官府也有關係,以前還只是偷偷的用什麼迷香之類的,到現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也要強搶了。」
壯漢呆了呆,不可置信地說道:「這……這怎麼可能!」
「官府這些人,早晚都不得好死!」胡公子恨聲說道,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怪不得剛才看這些人,總覺得眼神有些不對。」壯漢旁邊那青年低聲嘀咕道。
壯漢搖了搖頭,環視了一下堂內眾人。雖然均是有說有笑,不過眼神里那股彷徨和茫然,卻是顯露無疑。這也難怪,長期生活在這種情況之下,任他是誰,恐怕也免不了會這樣。這表面地熱鬧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
「我聽說,武陵地謝家,又開始起事了呢?」鐵嘴四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壓著嗓子低聲說道。
三人均是一呆,雖然均是默然,眼睛裡卻閃著異樣的光芒。
「我看大家最好不要亂想,謝家恐怕也長不了。」壯漢見眾人均有些心動地模樣,急忙勸慰道。
吳掌櫃沉吟了半晌,嘆氣說道:「是啊,若是謝家真的又造反了,神箭將軍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的,當年縣裡那些跟著鬧事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聽到吳掌櫃這樣說,三人都有一些洩氣。「唉,你說要是當初神箭將軍來我們荊州,那該有多好。要不然也不會像現在,事也不敢鬧,活也活不下。」鐵嘴四感慨的說道。
「大家放心,現在西域戰事已了,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的。」壯漢寬慰的說道。
「希望如此吧。」吳掌櫃嘆了口氣,淡淡的說道。
壯漢搖了搖頭,將面前的酒壺推到鐵嘴四面前,和聲說道:「這壺酒算我請你的。」
「這怎麼好?」鐵嘴四嘴上推辭著,手去毫不客氣的將酒壺拿了過來,一臉貪婪之色。
壯漢笑了笑,淡淡的說道:「我有事得走了,諸位後會有期。」
吳掌櫃揖手回應,搖頭說道:「希望能和小兄弟在交州相會,這荊州,你能不來還是不要來了,呆在交州吧,那兒也不比長安差多少。」
壯漢長長的嘆了口氣,信心滿滿的說道:「這荊州,我還會來的!告辭。」話一說完,便和一旁的青年人大步離去。
鐵嘴四看了看手中的酒壺,又望了望壯漢離去的方向,猛灌了一口茶,拿走酒壺便追了上去。
「哎,問到了告訴我一聲。」吳掌櫃急急的說道。鐵嘴四此時離開,當然是想知道這壯漢如何能逃避得了沿途的層層重稅,若能得知其中的秘密,他也再不願意呆在這裡了。
「統領大人,要不要我去把那知縣抓來?」青年低聲向壯漢問道。
二人此時已到沙洲的碼頭,看著煙波浩淼的洞庭湖,壯漢久久不語。沉吟半響,壯漢才淡淡的說道:「先趕回交州再說,現在我們還沒有資格過問荊州的事。」神箭傳說第五卷第二十章荊襄陰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