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區別。若非自己有心,別人怎麼會這樣叫你。」鄭仕鵬不以為然的說道。
楊誠陡然站起,對著鄭仕鵬施禮說道:「丞相大人。」
見楊誠向自己行禮,鄭仕鵬慌忙站了起來。因為按品級來說,楊誠比他們還高出半截,按規矩他是不能坐著受楊誠之禮的。正要回禮之時,卻聽楊誠這樣稱自己,不由一臉疑惑,急忙向後面望去,心裡還以為是鄭南風來了。看見後面空空如也之後,鄭仕鵬不由微怒說道:「鎮南將軍在玩什麼花樣?丞相大人根本不在這裡。」
聽到鄭仕鵬的責問,楊誠卻不以為意,一臉正經的說道:「我剛才稱呼的是你。」旋又另外三人說道:「大家可要做證,鄭侍郎居然想謀奪丞相之位,實在是罪大惡極!」
「你胡說!」鄭仕鵬氣急敗壞的說道,旋又想起剛才自己所說,不由啞然。
楊誠笑了笑,穩穩的坐了回去,淡淡的說道:「鄭大人當然不會想謀奪丞相之位,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當什麼聖主,別人怎麼叫自然由他喜歡,只要自己沒有去做,我想朝廷也不至於因此降罪吧。」
「既然你不想做西域的聖主,那為何還要成立什麼長老會,還分配各族的土地呢?朝廷可從來沒有要求你這樣做過。」顧良才窮追不捨的問道。
楊誠搖了搖頭,正色說道:「元老會與土地劃分,都是西域各族首領商議的,並不是我來決定的。我只不過代表朝廷,居中協調而已。」
「說得好聽,若沒有你,西域各族怎麼可能坐下來談,早就該打起來了。」顧良才冷哼說道。
楊誠一臉驚奇的說道:「照你這樣說,難道我們朝廷就坐視西域再燃戰火,而我就袖手旁觀嘍?」
「這有什麼不可以,西域打得越厲害,對我們大陳的威脅就越小。」鄭仕鵬振振有詞的說道。
「哈。」楊誠大笑說道:「我大陳一向為禮儀之邦,我實在不相信,這樣的話竟然從一個禮部侍郎的口中說出。西域的百姓,難道就是不人了嗎?難道我們泱泱大陳,竟會要用這樣的方法來防止四夷的侵撓,而不是以德理服人嗎?」
「這……」鄭仕鵬頓時語塞。楊誠所說的都是些冠冕堂皇之詞,雖然並不符合實際,但卻讓他不能反駁。畢竟這些大道理,還經常掛在他們的嘴邊。
「但是我們已經派出西域都護使,統一協調西域各族之事,將軍就應該阻止他們成立什麼元老會。」顧良才沉聲說道。
楊誠笑了笑,正色說道:「西域都護使到達之前,元老會已經成立。況且元老會以制止各族紛爭,永不侵犯大陳為宗旨,讓其存在,對大陳實在百利而無一害。」
「什麼百利而無一害,若是被別有居心的人掌握,恐怕第二個姑師,又會出現。」鄭仕鵬不以為然的說道。
楊誠擺了擺手,沉聲說道:「對於西域的治理,我上的奏摺裡已經詳細說明了我的意見。相信朝廷已有定論,更何況現在西域都護府已經成立,我想也用不著我們再在這裡討論西域以後的事情吧。」
鄭、顧兩人手中的王牌,不過只是聖主與元老會兩張,卻沒想到被從容化解,一時呆坐在那裡,不知所措。本來這種事情就是兩可之事,說好說歹只是因人而異而已,根本就沒有講道理之說。不過顯然之前三大家族已經達成某種協議,不然便不會如此反常的在聖旨宣讀之後,才來盤問楊誠。
周正毫無表情的看著鄭、顧二人的發難,直至兩人啞口不言,才開口說道:「還有一個問題:徵西將軍遭遇姑師軍時,將軍又在何處?」
「我去了羿族。」楊誠據實說道。這件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少,更何況楊誠也覺得並無隱瞞的必要。
「當時將軍正在追擊姑師軍,為何會突然離營呢?」周正繼續問道。
「羿族雖然只是西域的一個小部族,但對西域尤其是沙漠的熟悉遠非常人能比。當時我與神威營不足兩萬,追擊的卻是八萬的姑師軍。雖然他們士氣低迷,但勝負仍然難料。所以若能得到羿族相助,對我軍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幫助。」楊誠坦言說道。
周正點了點頭,就算他對軍事一竅不通,也明白其中的道理。隨即又問了一些擒住姑師王的細節以及如何遇上劉虎及潘澤海的經過,這些都在潘澤海當日的奏摺裡寫得清清楚楚,楊誠也只是「照實」回答就是。
問話持續了半個多時辰,對周正的提問與顧良才和鄭仕鵬的責難,楊誠都一一應付了下來,再加上有潘慶聰間或助他一臂,讓他總算順利過關。周正交待讓他半月內不得離開長安後,便宣佈這次「審問」告終。
離開刑部,劉虎仍然呆坐在那裡,直至楊誠拍了拍他的肩膀,才驚醒過來。關切的問了事情的詳細經過已後,不由又是一番感慨。雖然周正並沒有說他完全沒事,但兩人顯然都比較樂觀。交談不久,兩人便把臂向吏部行去。
大將軍府
章盛仍和之前一樣坐在小院裡,手裡蒲扇輕搖,說不出的遐意。
「大哥,難道你不準備見他們了?」公孫無忌坐在離章盛不遠的一處石凳上,一邊剝著橙黃碩大的金橘,一邊問道。
章盛羨慕的看了一眼公孫無忌手裡的金橘,淡淡的說道:「好像你還比我心急。」
「這就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嘛。大哥你就是安坐享福的皇帝,小弟我就是奔波賣命的小太監。」公孫無忌將一瓣金橘塞入口中,一邊享受的吃著,一邊含糊的說道。
章盛微微搖頭,感慨的說道:「要是我也能像你現在這麼活溜,多跑跑也無所謂。」
「這純粹就是你懶。我就搞不懂,每天在這裡坐著,都坐了二十年了,你就不煩?要是我來,早就無聊死了。」公孫無忌指著章盛,皺眉說道。
章盛笑了笑,淡淡的說道:「我看你修道五十年,還和當年一樣,不知道在修些什麼。」
「嘿,修道就一定要像你這樣整天靜坐不動嗎?心境到了,就行了。」公孫無忌笑道。
章盛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過了半晌,才緩緩說道:「過幾天我又老一歲了,這一次,你去給張羅張羅。」
「真的?」公孫無忌驚奇的問道,見章盛點頭,旋即喜道:「這就對了,給你過了幾十個生日,就我兩個糟老頭,也該鋪張一下了。」
「不是這個意思。這裡有幾個人,你派人用最快的馬,給我接來。」章盛搖頭說道,從懷中摸出一張紙隨手拋了出去。
看著那張紙沿著詭異的線路,穩穩的落在自己的手中,公孫無忌讚賞的說道:「大哥這手功夫,真是爐火純青了,誰要是認為你是個糟老頭子,肯定連後悔的機會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