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眾口難調

神箭傳說 簡單老楊 第1頁,共2頁

清晨

「姐,誠哥。」左飛鴻一步一躍的進入院中,衝著左飛羽和楊誠脆聲叫道。左飛羽微微點頭,楊誠卻依舊專注的在院中練習當初洪方教給他那套拳法,對周圍任何變化均是不聞不問。

左飛鴻嘟了嘟嘴,不滿意的盯了楊誠一眼,氣鼓鼓的在左飛羽身旁坐了下來。「你說洪老頭這套什麼破拳法,連花拳繡腿都比不上,偏偏誠哥這幾天像著了迷一樣,真是搞不懂。」

左飛羽淡淡一笑,柔聲說道:「誠哥只是想靜靜心,你就別在這裡大呼小叫的影響他了。」

「哼!」左飛鴻不服的哼了聲,卻也不在說話,看著院中時快時慢的楊誠,怔怔的發神。

回到于闐已經三天了,楊誠幾乎每天清晨都要在院中練上一兩個時辰,不過卻不是以往那樣練箭,而是一遍遍的練著洪方那套拳法。雖然只在幾個月前在洪方演示過一次,但練起來卻是絲毫不差。洪方開始還想來指點一下,不過看了兩遍之後,便拉著左擒虎到處去搜羅西域美酒了。他這套法本來就是重意不重形,動作也非常簡單,大多是在生活中提取而出,對楊誠來說,自然算不上難事。至於心境,便不是外人能幫上忙的,只有靠個人自己的領會。

楊誠也是因諸多雜念,讓他難以平靜,才突發奇想,練起這套平和無比的拳法。哪知道一試之下,便一發不可收拾,洪方當初確實沒有騙他,這套拳法對於平復心境,確實有著奇妙的作用。三天下來,他不僅將這套拳法練個熟爛,心中的煩燥也漸漸消失。欣喜之下,楊誠本想拉著劉虎一起練習,但劉虎卻連一遍也沒看完,便大搖其頭,託個藉口,卻忙其他事去了。

劉虎確實也閒不下來。雖然在潘澤海所寫那道奏章裡,將他眼前的麻煩盡數消除,但他仍然不敢安枕無憂。經歷過這件事後,他知道神威營並不像他之前所想那樣,完全忠於自己。在這存活下來的五千多人裡,還不知道隱藏著多少史達貴的親信。在沒有搞清楚哪些是真正誓死效忠於自己,哪些是心懷不軌,存心觀望的人之前,他還是必須抓緊行動。任何有可能存在的隱患,都必須一一清除,他不希望因為今天的大意,而斷送掉自己的性命。

當然這些事情,他並沒有告訴楊誠,一切都在暗中緊鑼密鼓的進行著。現在任何的心慈手軟,都會導至將來自己的抱憾終生,即使是不擇手段,劉虎也不希望這種情況發生。在他的字典裡,永遠沒有後悔這兩個字。更何況現在他頭頂的烏雲已經散去,不僅可以保持他與趙史兩家的關係,更攀上了潘家這棵大樹,任何一方得勢,他都可以從中得到好處,將來他的仕途仍是不可限量。他所要做的,便是將這條大道上的雜草,徹底清理。

對於神威營的變化,劉虎不說,楊誠當然也不會過問。除了清晨有一點時間能讓他悠閒的練拳外,其他時間仍讓他忙得不可開交。

隨著姑師王和他們來到于闐的,還有那不肯散去的四萬姑師軍。這支部隊確實不愧為姑師王的中堅力量,雖然明知救出姑師王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卻仍沒有將他們的主子拋棄。特別是林二他們三人,更是輪流進入城中侍候姑師王的起居。為了防止意外,楊誠並沒有讓姑師軍進入城內,而讓他們駐紮在城外二十里外的一處綠洲之上。雖然現在於闐城內有飛虎營、神威營、羿族左右衛營,再加上投誠的姑師軍以及阿不敢的西域聯軍,在人數上已經超過四萬之數,但他仍不希望徒生變故。若不小心讓姑師王逃走,西域的戰火,恐怕還要燃上一段時間。

林智似乎也漸漸接受了自己的處境。于闐城內現在是人才濟濟,楊誠和劉虎自不用說,就是張識文、阿不敢和飛虎諸將,也沒有一個是泛泛之輩。沒有了他指揮,姑師軍便再不是楊誠他們的對手,就算反抗,也只是徒增傷亡而已。這當然不是他所願意看到的,這四萬姑師軍,可是他談判的重要籌碼。他也知道想要再保住他姑師王的地位,幾乎是不可能的了,但有這四萬軍隊的存在,至少會讓朝廷有所顧忌,不敢輕易將他置之死地。

所幸楊誠也不怎麼為難他,不僅沒將他囚禁,還放寬對他的管束。在四十名羿族戰士的「保護」下,準他可以在城中隨意走動。當然楊誠也委婉的警告過他,一旦他有任何想要逃走的舉動,這四十名羿族戰士便會當場將他射殺,絕不會留半分情面。這四十名羿族戰士均是左右衛營中的精銳,在任何情況下,確實也有這樣的實力,林智當然也不敢去嘗試。是以林智也放平心態,每天找楊誠喝喝茶、聊聊天,間或去拜訪一下部份投誠的姑師將領。期間他也卻拜訪過歐凌鋒兩次,想要探聽一下岑猛的情況,但卻吃了閉門羹。歐凌鋒除了楊誠,似乎不與城內的任何人交往。

回到于闐之後,雖然楊誠曾對歐凌鋒說過不必如此,但歐凌鋒和左右衛營,仍然或明或暗的充當了楊誠的親衛隊。任何接近楊誠的人,都逃不過歐凌鋒警惕的眼光,甚至很多時候,連楊誠也不知道這些羿族戰士,倒底隱身在何處。只知道左右衛營,已經將他處於嚴密的保護之中,羿族戰士的利箭,隨時都會射向任何想對楊誠不利之人。這讓楊誠有些哭笑不得,以前他雖然有飛虎親衛的保護,但卻從來沒有如此嚴密,除了有所行動之外,飛虎親衛一般都在自己的營中休息或訓練。絕不會向左右衛營這樣,無時無刻都護衛在左右。但看到歐凌鋒那堅定的眼神之後,楊誠也只得任由他們,不再過問。

不過這樣一來,飛虎親衛可就不幹了,這原本屬於他們的事情,現在完全讓左右衛營搶了去,豈不是喧賓奪主了。於是雙方之間便較上了勁,雖然沒有到起衝突的地步,但在暗地裡的競爭卻日漸激烈,只差沒鬧到楊誠這裡來了。不過飛虎親衛雖然看不慣左右衛營,但在競爭中倒也學到了不少對方的長處,其中更保護楊誠平安渡過幾次兇險,這便是後話了。

「終於完了!」左飛鴻不耐煩的嘀咕了一句。場中的楊誠已收拳而立,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對著兩女微微一笑,慢慢走了過來。

見楊誠過來,左飛羽施然而起,拿起一張雪白的毛巾,無微不至的替楊誠擦拭著額頭和臉。

「呃,真是肉麻,又沒見誠哥出汗,不知道瞎擦個什麼勁。我就不信你這樣擦,就能將他擦白了。」左飛鴻做著鬼臉打趣道。

「就你多嘴,快去廚房把我熱著的粥端來。」左飛羽頭也不回的說道。

「先問清楚,有沒有我的份!如果像昨天一樣,我才懶得白忙乎!」左飛鴻歪著頭,一副耿耿於懷的樣子。

「有,哪天沒為你準備,就知道瞎說。」左飛羽沒好氣的說道。

左飛鴻一躍而起,向廚房跑去,一邊跑一邊不服的說道:「那可不一樣,昨天誠哥是蓮子羹,我卻是小米粥,你實在太偏心了!」

楊誠和左飛羽相視一笑,並肩坐了下來。「辛苦你了。」楊誠輕聲說道。左飛羽笑著搖了搖頭,將楊誠的大手緊緊握住。由於現在大事已定,軍中的事務她也再不插手,每天只是默默的陪伴著楊誠,事無鉅細的照顧著楊誠的起居飲食,讓楊誠回家之後再無憂慮,盡顯賢妻之風。

兩人靜靜的享受著這份閒遐之時,左飛鴻已大呼小叫的跑了過來。兩人回頭看去時,只見左飛鴻雙手捧著一個瓷罐,一邊嬌呼:「好燙!」一邊急衝衝的奔來。

「這丫頭,準是又偷吃了。」左飛羽笑著說道。楊誠見狀也不由莞爾,左飛羽的靜、左飛鴻的動,一動一靜之間,讓他盡享家的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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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內人頭攘動。楊誠、劉虎、阿不敢、飛虎營諸將、投降的姑師軍將領以及這幾天聞風而來的幾個部族領袖,齊聚在這個原來的于闐皇宮大殿之中。

于闐因盛產美玉,一向為西域富庶之國,不過經過這次戰火,卻已殘破不堪。連這個在西域也極其聞名的皇宮,也被洗劫一空。空曠的大殿上,楊誠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几案之後,各將領則左右而坐,其下便是數量眾多的中低階將領及趕來的各族領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