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可是岑猛岑兄弟?」林智在綠洲邊緣停下,大聲喊道。他和岑猛有數面之緣,兩人更達成秘密的協議。雖然岑猛對羿族的事一向止口不談,但他也知道羿族戰士並不是全由岑猛統領,否則他便不會有求於自己了。此時他一上來便提及岑猛,就算裡面不是岑猛的部隊,想來也不會太過於為難於他。
林中卻仍舊沒有半點聲響。林智繼續喊了四次,林中才回應道:「你是誰?」
「我是姑師王,是岑猛的朋友,如果岑兄弟在,請他出來一見!」林智大聲喝道。見對方回應,林智心下大定,既然羿族在這裡,而且剛才還能發起進攻,那神威營恐怕不會在這裡了。不過他心中卻又生起另一個疑惑,從馬蹄的痕跡看來,神威營確實是進入這片林中的,卻又沒有戰鬥的痕跡。羿族沒有理由不對侵入領地的神威營發起進攻,難道是神威營離開之後,羿族人才到這裡的?
林中沉默了片刻,再度回應道:「既然是岑統領的朋友,請你進來說話。」
「岑猛兄弟不在這裡嗎?」林智皺眉說道。對方的話讓他微微起疑,羿族一向不允許任何外人進入他們的領地,就算與他有協議的岑猛,每次都向他發出警告,不能踏入羿族領地半步,就算是他,也不行。若是放在以前,他當然會很高興的接受邀請,畢竟他對這個神秘的羿族,也有很大的好奇心。但現在給他的,卻只有疑慮,雖然裡面有極大的把握是貨真價實的羿族戰士,但給他留下的疑點卻太多了。況且他唯一認識的岑猛,又一直沒的出現,若對方真有誠意邀請他,就算不出來相迎,也不該躲著不見吧。
「岑統領就在裡面,他請你進來有事商議。」裡面再度回應道。
「這……」林智微微遲疑,岑猛一直沒出現,裡面的人卻一再邀請他進去,這種情況實在讓他太疑惑了。不過岑猛一向高傲無比,即使是面對他也毫不客氣,不出來見他,倒也並不是不能理解。想及此處,林智當即準備進去一趟,神威營若是安然離開這裡,那便逃離了他控制的範圍,若能讓岑猛協助自己,那神威營幾乎是插翅難逃了。剛要拉動韁繩之時,林中再度傳來聲音。
「岑統領請你進來商量有關離魂草的事……」這個聲音卻與之前略有不同,顯然不是同一個人。聲音到後面,便模糊起來,似乎說話的人被人捂住了嘴一般。
林智臉色微變,離魂草之事,岑猛一向極為謹慎。不僅是單獨前來交給他,更不止一次的警告他,不可以告訴任何人,若是傳到羿族人的耳朵裡,便要不顧協議,不惜一切的將他殺死。岑猛既然如此害怕他的族人知道這件事,怎麼可能當著這麼多人,說出離魂草來?想到這裡,林智當即說道:「多謝岑兄弟的好意,本王今天還有要事,改日再來相見!」話一說完,便要向後離去。
「姑師王還是進來一敘的好!」一聲渾厚的聲音從林中傳來。
這聲音讓林智略感熟悉,正疑惑間,胯下的駱駝發出一聲悲嘶,竟然向下倒去。林智慌忙躍下駱駝,差點被駱駝高大的身體壓住。敵人竟然能從數百步的林中一箭將他駱駝射殺,林智哪裡還不明白林中是誰。當即頭也不回,便拔腿向外跑去。
「咻……」背後破空之聲乍起,林智不由暗自叫苦。他早該想到,羿族竟然是為守護逐日弓主人而存在的部族,當然很有可能與楊誠發生關係。現在楊誠是逐日弓的主人這件事,在西域幾乎人所皆知,羿族當然也不例外。正當他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數支羽箭已插入他身前數步之外的沙子中,箭尾那七彩的色彩讓他熟悉不已。
「再走半步,便要你手足盡廢!」冰冷的聲音從林智身後不遠傳來。
見此情形,林智自知憑他的身後,根本不可能避開羿族戰士的羽箭。對方的威力也讓他異常顧忌,手足盡廢,這比殺他還要殘忍。而羿族戰士也確實有這個實力,當下只得嘆了口氣,緩緩轉過身去。只見離他百步左右的灌木叢中,幾名羿族戰士正張弓而立,其中兩人正迅速向他奔來。顯然對方趁他剛才說話之時,便已潛到附近,在失去駱駝之後,他便再沒有半點逃走的機會。
兩名羿族戰士左右挾起林智,向林中迅速奔去。林二他們終於察覺到形勢不對,驚怒之下,立即驅動姑師軍向綠洲撲來。
「嗚……」號角之聲乍起,大地為之顫抖。眼見自己的主帥被擒,姑師駱駝兵憤怒之下,哪裡還顧得上林中的羿族,紛紛不要命的狂衝而來。
羿族戰士倒是並不驚慌,挾著垂頭喪氣的林智如同無物,在灌木叢中如履平地,不多時便已進入林中。
「竟然是你!」一看清林智的樣子,楊誠不由大驚。他怎麼也不會想道,自己千方百計想要打敗的,竟然會是當年在王庭放自己走的林智。雖然他和林智只有一面之緣,但因林智和李平北的關係,是以給楊誠留下極深的印象。雖然事隔數年,林智也有些微微發福,但楊誠仍一眼便認出他來。
開始他還在如何抵禦姑師軍費盡思量,可是沒想到姑師王竟會自動送上門來,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個天大的意外收穫。藉著小黑之力,任何數百步內的敵人,根本不可能有逃生的機會。是以他一邊讓歐凌鋒將林智誆進來,一邊讓人悄悄潛過去。本來林智都要自己進來,但歐凌鋒顯然有些心急,不小心說出了離魂草,使得林智驚覺欲逃。不過為時已晚,在失去坐騎之後,林智再沒有逃走的可能。
林智嘆了口氣,淡淡的說道:「我可不認識你。既然被你們抓住了,要殺要剮,你就看著辦吧。」楊誠的身份,他自然清楚,以現在的形勢和他的身份,就算楊誠顧及當年之情,恐怕也不可能放過他。是以他自己也不報任何希望,不願再與楊誠過多攀談。
「呵。」楊誠淡淡的笑,臉上竟有些激動。「與先生一別,已快四年,真是想不到啊,我們竟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林智眼簾低垂,並不作答。
楊誠倒也不以為意,揮手令挾住林智的兩人退下後,新手幫林智整理好略顯零亂的衣衫後,看著外面正不住接近的姑師軍,淡淡的說道:「先生還是讓他們先停下為好,這一場殺戮難道還不夠嗎?何必再增死傷,以幹天和呢。」
林智環視林內,見到不少身著姑師軍服計程車兵時,微微有些詫異。這些人他當然熟悉,所有借離魂草埋伏在後面計程車兵,均作了特殊的標記。顯然這些人已經投在楊誠麾下,甚至不惜與自己做戰。藉著逐日弓,楊誠的影響力已越來越大,而林一那邊,顯然進行的並不如他預料中的一樣順利,到現在仍沒有訊息傳回。而他,已經沒有機會再等待了。
想到這裡,林智徑自向林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