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樣慢慢消逝,當晨曦的第一縷陽光普照大地之時,悽凌的號角聲終於再度響起!
略微剌眼的陽光讓潘宗向微微不適,他終於明白了史達貴的意圖。雖然神機營立在高處,但與神威營相比,卻是處在西面。太陽昇起之時,史達貴正背對陽光,而他卻是正對陽光!這樣一來,神機營士兵的視線勢必受到影響,無形之中,他據守的沙丘,反而成了他的牢籠。以兩軍現在的距離,他再沒有機會改變這個劣勢。
「轟……」大地微微的顫抖之中,神威營的鐵騎終於發起了進攻!
潘宗向雙眼微眯,鎮定的看著越來越近的神威營騎兵和衝鋒在前那名身著黑袍、悍勇無比的將領。這一刻,他已將生死拋在腦後,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這場即將開始的生死之戰上。「神機營絕對不會比神威營差!神機營才是天下第一營!」十四年前這句話,仍是猶然在耳,凝結了數年的熱血,在這一刻,沸騰起來!
「咻……」勁矢破空之聲乍然響起,揭開了這場戰鬥的序幕。
劉虎敏捷的在戰馬上上下翻騰,堪堪避開幾支迎面而來的勁矢。其他的人卻沒他這麼幸運,雖然神機營的視線受損,但第一輪的勁矢,仍讓神威營付出數百人的代價。自從當下涼州剌史後,潘宗向進一步的改良了神機營的兵甲,特別是強弩,威力更甚於從前。在這近距離的齊射之下,連神威營的盔甲也沒有抵擋之力。
眼見自己的親信損失慘重,劉虎暗自心痛不已,現在開始暗自後悔起來,當初若不是把這些人集中在一起,便不會有如此大的損傷了。不過若不是這些人,他恐怕也無法順利打敗那五千步兵。當下他也顧不得多想,伸手一揮之後,順勢取下許久未用的強弩,竟沒有直衝向沙丘,而是保持一定的距離,避開神機營的正面,向側面奔去。
「殺!」史達貴已無遐去想漸漸繞向沙丘背面的劉虎,揮軍向沙丘狂衝而去。他要趁著神機營在陽光影響之下的有利時機,一舉完成自己放在心中已久的願望。
鐵與血的搏殺,立即在沙丘周圍如火如荼的展開。這一刻,再沒有人顧及同族之誼和並肩作戰十年之情,僅剩下的,便是你死我亡的殊殺拼殺!
「呼……」狂風乍起,捲起漫天的黃沙,似乎不願讓這一場同族相殘的慘劇暴露在陽光之下。
漫漫的狂沙卻絲毫止不住殺戮之心,戰鬥迅速從正面延伸開來,直至擴散在沙丘的每一處。凝結著鮮血的沙粒,肆意的衝擊著每一個人的臉龐,濃濃的血腥之氣,在狂風下仍是凝結不散,充斥天地!
經過三年的不斷苦練,神威營的實力已凌駕於神機營之上,再加上大多數人均沒有參加夜裡的戰鬥,此消彼長之下,戰鬥從一開始的僵持,漸漸向神威營傾斜起來。在這樣沒有花俏的戰鬥之中,實力才是決定勝敗的最終因素。
「唰!」潘宗向拔出皇帝賜予的那把象徵著徵西大將軍身份的尚方寶劍,劍尖斜指。「我的史賢弟,可否有膽與為兄一戰!」看著在人群中漸漸逼近的史達貴,潘宗向傲然喝道。
史達貴曬然一笑,不為所動的笑道:「宗向兄的劍我要了!人我也要了!徵西大將軍的寶座我也要了!宗向兄就安心的去吧,哈哈哈!」
「哼,懦夫!你不是自吹你為大陳第一猛將嗎?為何連這點膽子也沒有!」潘宗向怒聲喝道,當下不顧身邊親衛的阻勸,策馬直向史達貴衝去。
「實在對不住,就讓我的手下好好招呼宗向兄吧!」史達貴笑著說道,左右的騎兵蜂湧而上,死死的封住了兩人間的空隙。
「噗……」潘宗向長劍翻飛,不斷向撲來的神威營騎兵砍去。尚方寶劍果然鋒利無比,神威營騎兵那堅硬的盔甲,幾乎一觸及裂,不多時,便有七名神威營騎兵喪命在潘宗向的劍鋒之下。
見潘宗向如此勇猛,神機營騎兵士氣為之一振,紛紛奮起餘力,拼死向敵人攻去,一洗之前的頹勢。更有一隊騎兵護在潘宗向周圍,隨著潘宗向不斷衝殺,直逼向史達貴。
史達貴露出不屑的神色,神機營已是強弩之末,就算此時士氣大振,也是敗局已定。當下舉手一揮,戰鼓之聲再起,神威營的攻勢頓時更加猛烈起來。
「咚咚咚……」震天的戰鼓聲突然響起,直將神威營的鼓聲完全掩蓋。
「大人,姑師軍來了!」劉虎衝到史達貴附近,急急的說道。
史達貴轉頭看著劉虎,冷然說道:「大驚小怪,我還沒交人給他們,姑師軍是不會進攻我們的!剛才你跑哪裡去了?今天的作戰風格,可與你以往大不相同哦。」
「我只是想吸引神機營的注意,好讓您可以順利進攻他的正面而已。」劉虎訕訕的說道,並不敢看史達貴那凌利的眼神。
「哼!」史達貴悶哼一聲,轉頭向鼓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狂風漸止,離兩軍激戰之處三里之外,兩萬名姑師士兵傲然而立。竟是一直沒有出現在戰場的兩萬駱駝騎兵!
駱駝雖然在機動性上遜於戰馬,但因為駱駝比戰馬高出許多,仗著居高臨下的優勢,在近戰之中,卻足以讓同樣數量的騎兵飲恨當場。更何況,這裡又是沙漠之中,駱駝騎兵,幾乎算得上騎兵的剋星。
「來得到時時候,仗快打完了才來!」史達貴忿忿的說道,顯然對姑師軍的姍姍來遲,極為不滿。
「啟稟大人,有個訊息我一直沒告訴您?」劉虎凌在史達貴耳邊輕聲說道。
「什麼訊息?」史達貴皺眉問道。劉虎剛才的表現讓他極不滿意,本來他確實存了借神機營的手,除去劉虎之心。哪知道劉虎竟沒有像以往那樣猛衝猛殺,反而避開鋒芒,逃得生天。
「我們後面的輜重,昨日已經讓姑師軍劫了。」劉虎淡淡的說道。
史達貴一臉震憾,不可置信的說道:「此事當真?你昨天怎麼不告訴我!」
「當然是真的,而且我也是故意不告訴大人的。」劉虎不以為然的說道。
「你!」史達貴指著劉虎,氣得說不出話來。他所擒獲那三人,便是在輜重隊伍之中,是以才會連劉虎都不知道。若是真的讓姑師劫去,那今天……
劉虎淡淡的笑了笑,一臉笑意的對著史達貴說道:「還有件重要的事我要告訴你!」
「什麼事?」史達貴疑惑的說道,不自覺的得劉虎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