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智輕輕一笑,淡淡的說道:「史達貴算得上什麼!不過只是仗著手下全是精兵強將而已。當年的威名也不過是無數士兵的鮮血堆成,若不是大單于那個笨蛋始終不肯將大權託付給我,哪裡會讓神威營成就不敗神話。不過這次他背後那人,倒著實可慮。」
「背後那人?」四人驚訝的說道。
林智點了點頭,肅然說道:「這次進攻玉門關,絕對不是史達貴的風格。僅以一萬騎兵進攻城牆,便可造成這麼大的威脅,更找出我也未曾發覺的漏洞,豈是史達貴做得出來的。此人對陣法的精通,恐怕猶在我之上。」
「竟有這麼厲害的人!」林一驚疑的說道。一向以來,他們七人對林智佩服得五體投地,更從來沒有見到過林智對敵人如此推崇,頓時心中震憾不已。
「天外有天。比我強的能人智士數不勝數,只是大多隱匿不出而已。」林智感慨的說道。雖然他一向自負才華,卻也沒有藐視天下之心。
「有如此厲害的,再加上楊誠的逐日弓,那我們……」林一憂慮的說道。現在的情形確實讓他樂觀不起來,前有潘宗向佔據庫車綠洲,後有神威營和飛虎營銜尾追擊,再加上那把傳說中為西域之主的逐日神弓,若不是他們對林智抱有絕對的信心,恐怕連最後一絲鬥志也要喪失殆盡。
林智搖了搖頭,意味深長的說道:「敗也逐日,成,未嘗不可於逐日。」
「什麼?」四人疑惑的問道。
「你們可知道羿族雖然一直沒把我們放在眼裡,但為何我每下一國,便要送一塊綠洲給羿族?」林智緩緩說道。
林二遲疑了一下,皺眉說道:「主人想感動羿族,讓他們臣服於主人?」
林智搖了搖頭,林一說道:「主人只是不想他們與我們為敵?畢竟我們送了他們這麼多土地,若再對付我們,那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羿族不過是西域一個極小的部族,大不了就幾千人而已。就算加上潛伏在各國的人,也比不上西域最小的國家。我為什麼要這樣處心積累的賄賂他們呢?」林智淡淡的說道。
四人均是搖頭以對。林智當初的決定雖然讓他們疑惑不已,但卻從來沒有過多的去想。
「那你們說說,西域各國為何很少有人與羿族為敵呢?」林智繼續問道。
「羿族雖然人少,但據說全族都是厲害無比的神射手,而且一向神出鬼沒,一般人,恐怕都不願去招惹他們吧。」林四正色說道。
「而且他們是守護逐日神弓的部族,逐日神弓又是西域之主的象徵,與他們為敵,豈不是挑戰西域之主的權威嗎?」林一肅然說道。
林二搖了搖頭,說道:「西域已經混亂了上百年了,哪裡還有西域之主,就連當年柯里撒也沒能真正當上西域之主,這樣說起,就太牽強了。」
林智笑了笑,待四人停止爭論,望下他時,才緩緩說道:「你們說的都有一定的道理。不過這並不是最主要的。其實不是西域各國不想打羿族的主意,想想看,若是有人能打敗或者消滅羿族,甚至讓羿族臣服,那他的聲威必將急劇膨脹,讓各國震服。但是,卻從來沒有人知道羿族人居住在哪裡。像羿族這樣的存在,若不能一擊將其消滅,那留下的後患足以讓任何強大的勢力暗自地掂量。」
四人聞言均是若有所思,不自覺的點了點頭。誘人無比的利益後面,往往隱藏著巨大的兇險,世事向來如此。
「為什麼會沒人能找到他們呢?西域就這麼大一點,適合居住的綠洲就更小。羿族居無定所,看似為了不讓人發現,其實卻是最聰明之舉。」林智自信的說道。
看了一眼疑惑不已的四人,林智笑著說道:「天下之爭,無不為利。西域的歷場戰爭,所爭奪的,不過只是一片片綠洲而已。但羿族卻沒有佔據任何一塊豐美的綠洲,或許有固定的綠洲,不過卻沒人發現而已。想想看,若不是權力的yu望膨脹到了極限,誰會為了那虛無的名頭,去惹下這可怕的仇家呢?」
「主人送他們這麼多綠洲,難道是……」四人似乎聽出一點來,紛紛疑惑的問道。
林智點了點頭,笑著說道:「不錯,即使以後我們失利,那反抗我們的勢力定會為這些綠洲頭疼,更要顧忌羿族到底和我們有沒有關係。」
「可是我們送出這些綠洲,羿族似乎並沒有接受啊。」林二皺眉說道。
林智不以為然的說道:「誰說他們不接受?潘宗向在龜茲遇上羿族的地方,不就是我們送的嗎?我所送的綠洲,都是經過精心挑選出來的,既要水草豐美,適宜隱藏,又分佈在他們活動的線路之上。試想,能有現成的水草豐美、牛羊肥腴的地方可以歇腳,誰還會願意受苦住在風沙肆虐的地方?事實證明,羿族雖然仍是居無定所,卻選了幾處綠洲為歇腳之處。受到我這樣的厚待,要不了幾年,羿族便再不是以前那個羿族,要怎麼對付他們,還不是由我說了算,至於逐日弓的神話,也將隨著羿族一同消失!」
「主人果然高明。不過,這畢竟要經歷不短的時間,而現在,逐日弓仍有強大的號召力。」林一遲疑的說道。
林智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逐日弓在玉門關是我們的一大威脅,但現在卻是未必。」
「有什麼不同?」四人越說越糊塗了。
「你們看外面計程車兵,知道自己的敵人是逐日弓的主人士氣便少了一半,若是讓他們保護逐日弓的主人,甚至為逐日弓的主人復仇呢?」林智笑著說道。
「那當然完全不同,但這種情況怎麼可能出現?」林一更加疑惑的說道。楊誠現在是他們的敵人,若要為他復仇,那豈不是將矛頭指向他們了。
林智嘆了口氣,說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四人均是似懂非懂,紛紛投以詢問的目光。
「自古以來,歷朝歷代最忌諱的便是造反,其中更讓所有君王坐立不安的就是所謂的天命。楊誠得到逐日弓,便應了所謂的西域之主的天命,朝廷怎麼能放心讓他進入西域呢?一個統一的西域,絕對不是他們所願意看到的。」林智意味深長的說道。
「即使這樣,大陳不讓楊誠進入西域,徵西軍和神威營仍然讓我們難以應付啊?」林一皺眉說道。
「而且這個傳言只流傳在西域,大陳怎麼會在意呢?」林二也疑惑的說道。
林智笑了笑,淡淡的說道:「我們現在缺的是什麼?士氣,激昂計程車氣!雖然逐日神弓的傳言只在西域,但你們別忘了逐日弓的上一代主人給大陳造成了多大的威脅!大陳就算不殺死楊誠,也會讓他投閒散置,而且還要嚴密監視。若是再出現一個柯里撒,大陳還有誰能抵抗?只要大陳將手伸向楊誠,我們便可藉此號召各族,再加上不少人曾目睹逐日弓強大的威力,到時候還不是一呼百應。」
四人點頭稱是,這樣的局面實在大有可能,到時逐日弓倒真的成了他們的一大助力。若是大陳將楊誠害死,那起到的效果將更佳。
「你們現在知道該怎麼做了吧。」林智沉聲說道。
「據說陽關故道雖然道路艱險,但仍有可能通過,我馬上便派人,不,我親自為主人完成這件事!」林一笑著說道。
「養尊處優了這麼久,你當年的本事還沒丟光吧。」林智淡淡的說道。
林一沉聲應道:「主人靜侯佳音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