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跪在眼前,一臉誠懇的康劍成,洪方不由一臉愕然。這康劍成果然是個做事只求成功,而不計目的之人,剛才二人還做生死之鬥,哪知轉眼間竟要拜自己為師。轉變之快,實非常人所及。
「你這是?」洪方遲疑的說道,雖然他已明白康劍成的意思,但一時間仍難以接受。
「求求您了,收我為徒,把剛才那套拳法傳授給弟子,您無論讓弟子做什麼也可以。」康劍成言詞懇切的說道,若不是剛才見識過他的為人,洪方几乎就要被他所表現出來的誠意所打動。
「做什麼都可以?」雖然並不想收下這個心狠手辣的徒弟,但洪方卻對康劍成的話頗為心動。這裡畢竟不是交州,即使自己真的擒住康劍成,逼迫康鐵生交出左氏父女,恐怕也難以走出巴郡。更何況按現在的線索,老程也一定在巴郡,說不定與康鐵生還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一旦小黑落入康鐵生手中,恐怕算上左、洪兩家的全部勢力,也沒有半點勝算。
「當然!」聽到洪方沒有一口回絕自己,康劍成立即大喜說道,一臉的堅定之色。
洪方沉吟半晌,終於點頭說道:「教你倒沒問題,只是你得幫我辦三件事。」洪方左思右想下,還是決定答應康劍成,除了方便救出左氏父女和找出小黑的下落,更主要的是,他真的有些心動。他畢竟年事已高,雖然現在身體沒有半點異常,但卻也是八十多歲的人了,一身本領,當然希望有個繼承之人。洪承業雖然是他最寵愛的孫兒,但心思放在建功立業上面,加入飛虎營後祖孫倆幾乎就沒好好聚過一次;洪承寶年紀雖小,但從小就喜歡舞文弄墨,對於武學有著天生的厭惡;至於楊誠,雖然天賦極高,各方面都深合洪方之意,但對於肉搏近戰之術,卻並不感興趣。陰差陽錯之下,他竟然連個絕佳的傳人也沒有,一直深以為憾。因此一遇到像康劍成這樣對武學如此痴迷的人,禁不住也有惜才之意。
「好,哪三件。」康劍成毫不遲疑的說道。
「我的兩個朋友,是在你們手上吧?我要你把他們毫髮無傷的送到這裡來。」洪方正色說道。
「師傅請稍等!」康劍成話未說完,人已向客棧外奔去。顯然極想盡快完成洪方交待的事件,以滿足自己對武學的渴求。
看著康劍成消失的地方,洪方不禁莞爾。當真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雖然他見識頗豐,但像康劍成這樣的人卻還是首次遇上。
客棧外擁擠的人群隨著康劍成的離開逐漸散去,雖然事情以他們意想不到的方式結束,但也算給他們添上一件談資。不要看他們剛才在康府隨從的呼喝下如此齊心而上,但對於洪方,他們心底裡卻是感激得很。康九少今天被人打了哩……暗自欣喜的聲音在巴郡悄然傳開。
有了康劍成去解救左氏父女,洪方也不再心急,安心的坐在客棧裡飲酒等候。不過店裡的酒哪裡比得上康劍成所帶,是以雖然店小二和掌櫃在一旁小心侍伺,也讓他皺眉不已。
「師傅,人我給您帶來了!」康劍成的聲音再度傳來時,時間才相隔不過半個時辰,看來他果然學武心切,半點都不肯耽擱。
洪方看了一眼跟在康劍成身後的左氏父女,見二人均安然無恙,終於鬆下了一口氣。當下滿意的點了點頭,對立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康劍成說道:「嗯,你幹得不錯。」
「不過小事一樁,您的第二件事呢?」康劍成急急的說道。
洪方笑了笑,沉聲說道:「巴郡有個有名的鐵匠,大家都叫他老程,他身上有一把黑色短弓,我要你把這把弓給我帶來,若能把老程活著帶來更好。」
「沒問題,您老就在這裡靜候佳音吧。」康劍成爽快的說道,轉身便欲離去。
「等一等。」洪方說道。
「您老還有什麼事嗎?」康劍成轉頭看著洪方,疑惑的問道。
「你不怕我讓你辦了事,到時卻不教你嗎?」洪方淡淡的說道。以康劍成的為人,要說僅憑几句話便如此信任他,他還實在有些不信。
康劍成笑了笑,轉身向外走去,陰狠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若你騙我,我就殺了你!」
聽到康劍成的聲音,洪方不由苦笑不已。他到現在仍是沒有打定主意收這樣的一個徒弟,畢竟在他看來,像康劍成這樣的人,只怕本領越強,造成的禍害就會越大。
「洪老什麼時候認識了這樣的人?之前從沒聽你說過呢。」左擒虎走過來對著失神的洪方說道。
洪方隨即將剛才事情的經過簡要的向左擒虎和左飛鴻說了一遍,直聽得二人稱奇不已。
「洪老真的準備收他為徒?」左擒虎皺眉問道。雖然是康劍成將他們解救至此,但他也看出這人是個心狠手辣之人,是以對收徒之事,頗為關注。
「我現在還不能肯定,開始還只是想利用他順利救出你們,沒想到現在把我這條老命也搭了進去了。」洪方苦笑著說道。
康劍成剛才那句話看似狂妄,但只要稍稍清楚康家的實力的人,都知道他這話絕不止嚇人而已。
「此子下手極為狠毒,若得洪老教益,恐怕以後會更加變本加利,禍亂世人啊。」左擒虎擔憂的說道。
「你見過他出手?難道擒住你們的就是他?」洪方驚奇的說道。剛才這一幕,左擒虎當時並不在場,也難怪洪方會懷疑是康劍成出手擒住他們父女二人。不過以康劍成的身手,若是驟然發難,並不是沒有可能一舉制住左擒虎。
「才不是呢。」左擒虎搖了搖頭,剛要說話,左飛鴻搶著說道:「剛才他要看守我們的那人放人,那人卻說什麼我們對他老爺有害,不能放過。這小子還沒聽完看守的那人的話,便突然出手,差點沒把那人打死。」想起剛才的情形,左飛鴻仍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以前她還自以為天不怕地不怕,但這次出來,先遇上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小青,再遇上這手段殘忍的康劍成,相比之下,她以前對付別人的招式,都只是孩童的把戲而已。
「我聽看守我們那人稱他少爺,莫非他竟是康府子弟?」左擒虎沉聲問道。
「不錯,他就是康鐵生的獨自康劍成。」洪方淡淡的說道。
「什麼!」左氏父女不由驚訝的呼道。怪不得那管家根本不敢還手,只是這康劍成對自己的家僕,而且是個地位不低的管家如此狠毒,實在讓他們覺得匪疑所思。
「既然不是他,難道是康鐵生出的手?」洪方皺眉問道。他雖然從沒有和康鐵生交過手,甚至連面也沒見過,不過這人對兵器極為沉迷,自己打製之餘,更收羅了不少有名的兵器,在武器的打製和使用上,均有不凡的造詣。照左氐父女所說,康劍成顯然沒有徵得康鐵生的同意,強行將他們二人帶出。恐怕康鐵生大怒之餘,定會將這筆帳算到他們三人頭上,頓時讓他擔心不已。
「也不是。唉。」左擒虎嘆氣說道:「我和鴻兒一路趕去當日老程出現過的地方,沒想到竟在康府不遠處發現了他。不過畢竟地形不熟,居然沒幾下便被老程給甩掉了。我和鴻兒當時便認定老程一定躲進了康府,便決定進去一探究竟。」
「康府是什麼地方,豈是隨便能進去的地方。」洪方搖頭說道。不禁暗自後悔之前沒向左擒虎提過關於巴蜀康家的事情,左擒虎雖然在嶺南聲名不遜於自己,但說到底也不過只是個百姓而已,對安平之外恐怕都知之了了,才會昂然做出這樣的事來。雖然現在並不損傷,但卻被康劍成搭了進來,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我們哪知道。康府簡直大的驚人,我們進去接連穿過十幾個院落,仍沒有半點頭緒。因怕耽擱太久,所以便決定暗中抓幾個僕從帶路,哪知康府的僕人也都是些身手不凡之人,我們不僅沒有制住別人,反而被四方的守衛發現,沒逃出多遠,便被捉住了。」左擒虎感慨的說道。此番被擒,他才知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安平除了洪方他便自認不遜於任何人,哪知一到巴郡,居然連康家的十幾名僕人也鬥不過,更連逃走的機會也沒有。
「其實都怪我本事不夠,本來爹是可以逃走的。」左飛鴻自責的說道。左擒虎卻並無責怪之意,拍著左飛鴻的香肩,含笑不語。
「以康家的財勢,這樣也不足為奇。」洪方肅然說道,隨即向二人簡要的介紹康家在巴蜀的情況。
「怪不得有這樣的氣勢。而且連普通的僕人,都非常厲害。」左擒虎感慨的說道,這一次若不是洪方湊巧遇上康劍成,恐怕他們父女二人就再沒有機會出來了。不過他卻不知道,康家的僕人人人習武,卻不是為了康府的安全之故,而是一般人在康家為僕,若不能抵擋康劍成一招半式,存活的機會實在太小。
「咦,你醒了?」左飛鴻看著出現在堂內的小青,面容警惕的說道。雖然剛才她曾出手相助,但小青那令人恐怖的殺人手法仍讓左飛鴻懼怕不已,是以雖在洪方和左擒虎在旁,仍禁不住暗自戒備。
小青冷冷的看了左飛鴻一眼,並沒有因剛才左飛鴻相助之舉而有半點感激之色。徑自走到洪方身旁,施禮恭敬的說道:「洪老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