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老程立即露出失望的神色,呆了半晌才說道:「小老兒本以為自己雖然算不上是一代宗師,但論起打造這一門,卻不輸於任何人。哪知今日得見如此神弓,才知道自己以前打造的東西都狗屁不如,實在羞愧的無地自容。若是能知道出自何人之手,小老兒定當捨棄一切,終身追隨此人。可惜……」
眾人不由露出晃然大悟之色,怪不得老程會如此之態,竟會有如此想法。但老程在飛虎營已有些時日,眾人對他的手藝均佩服不已,見一向自傲的老程竟如此推崇此弓,不由露出好奇的神色,紛紛打量著猶在老程手中緊握的小黑。
楊誠微微一笑,安慰說道:「此弓流傳已有數十年,打製之人恐怕早已不在人世。這弓除了弓弦材質特別,倒也沒什麼出奇之處。老程的手藝也是爐火純青了,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呢?」
「統領大人是外行,不懂的。這弓弦自非凡品,弓身又豈是尋常之物?」老程搖頭說道,一說到打造上,任誰他也是直指錯處,毫不客氣。
見老程如此說,楊誠微微一窘,尷尬的說道:「實不相瞞,這弓身實由黃金打製。」
老程白了一眼發出驚歎的眾人,不以為然的說道:「所以我說統領大人是外行,這弓身經過黑鐵水的浸泡,豈能瞞得過小老兒。可惜統領大人與這弓相伴這麼多年,竟然毫無感覺,若是黃金打製,豈會如此輕巧,那隻不過是障眼之物而已。黃金乃俗物,豈能打造出如此神品。」
「哦?」楊誠不由微微輕嘆,雖然使用這麼多年,他卻從來沒有想過這些。現在經老程一提醒,覺得確實有些不同。不過這方面那卻從未涉及,一時也難以想出什麼,便將目光投向老程,這方面,他可是老行家。
「小老兒在打造上浸淫了五十年,所打造的兵器不計其數,可以說不管什麼兵器,只要小老兒看上一眼,便可知道的一清二楚。但這把弓卻讓小老兒大開眼界,這弓弦雖然連小老兒也從未見過,但已可驚世駭俗了。而這弓身的更是出自神工鬼斧,每一處的設計都極為精妙,配合這神秘的材料,幾乎將弓箭的效能發揮到了極至。與之相比,小老兒做的弓箭便如同三歲孩童的戲作。」老程一臉敬佩的說著,雙手卻不斷在弓身***著,對有些地方更是用手指量了又量。
老程所說這些,讓楊誠等人頓時大開眼界,在他們看來,所有的弓箭幾乎沒什麼不同,除了材質的差別,便再無其他。沒想到竟連弓身的每一個彎曲,都能影響到弓箭的效能。
「統領大人,請借你的箭一看。」老程似乎突然想起什麼,向楊誠伸手說道。
「箭?」楊誠疑惑的看了老程一眼,隨手將背上的箭囊取下,遞給老程。
「呸,這是什麼,簡直褻du瞭如此神弓。莫非統領大人不願給小老兒一看?」老程看了一眼楊誠遞過來的箭囊,用力摔在地上,忿忿說道。
「這?我就是用的這箭啊。」看著老程的舉動,楊誠大惑不解的說道。
老程認真的看了楊誠半晌,頹然說道:「弓既然如此特別,怎麼可能用尋常之箭。我看統領大人也沒見過此弓的箭,唉,人生憾事。」
「你的意思是說,這把弓還有特製的箭?」楊誠驚疑的問道。擁有小黑已近四年,似乎老程比他更瞭解得多,今天所說的種種,更是他從未想及。
「若是弓箭合一……」老程夢囈般的沉吟著,隨之臉上泛過一絲光彩,欣喜的說道:「統領大人可否將此弓寄放在小老兒處幾日,由小老兒試為此弓制箭?」
看著一臉熱切期盼的老程,楊誠卻不疑他。雖然小黑一直不離身,但給他幾日也沒什麼,若真能製出使小黑威力倍加箭來,反而是一番好事。想及此處,楊誠點頭爽快的說道:「可以,老程儘管拿去,若是時間不夠,一個月再還我也不遲。」
「謝謝統領大人!」老程聞言納頭便拜,隨即急衝衝的奔了出去。軍中數年,他還從來沒有向一個人行跪拜之禮,此時感激之色竟如楊誠是他生生父母一般。
老程雖然和眾人交往不久,但人品卻極為大家所敬佩,也沒有人會懷疑他會貪圖楊誠這把神弓。感慨良久,眾人終於定下心來,楊誠今日前來,斷不是隻為試箭而已。
楊誠環視眾人,正色說道:「今天我來,主要是有件大事要宣佈。朝廷已下令,一個月後我和你們將帶著飛虎營遠赴涼州,協助朝廷西征之戰。」
「西征?」眾人紛紛露出驚訝之色。最強悍的匈奴被滅後,幾乎任何人都認為大陳不會再有外患,不管是誰,也得掂量自己的實力是否趕得上匈奴。眾人本以為大不了是到鄰州剿賊這樣的事情而已,沒想到竟然會是千里之外的涼州。
看到眾人疑惑的表情,楊誠簡要的介紹了現在困撓涼州的兩個外患。匈奴大家都已極為熟悉,姑師卻幾乎連聽也沒聽說過,均是一臉新奇的表情。
「我們這次的任務是不是對付那股匈奴殘餘?」公孫勇試探的問道。
「不錯。我軍此次主要負責涼州境內安定,以便西征大軍糧草補給不會出現任何問題,至於剿滅匈奴殘餘,則還是其次。」楊誠正色說道。
「匈奴全是騎兵,我們又將如何應付?」公孫勇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幾年飛虎營雖然一直勤練不綴,但對於騎術卻幾乎從未涉及。交州多是山地,本來騎兵發揮的作用就小,按現在飛虎營的實力,完全可以無懼於任何強敵,但涼州雖然多山,但平原、河谷和曠野也隨處可見,若真在野外遇上,豈不是麻煩之極。
「這有什麼,匈奴騎兵如何是我們飛虎營的對手。」其他幾人從來沒有與騎兵對戰的經驗,安平之戰謝明倫的騎兵之前便被楊誠伏擊,幾乎全軍覆滅,而黃功偉那幾百騎兵,更是提也不用提。是以見公孫勇如此說來,均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楊誠淡淡一笑,卻沒有正面回應,轉而問道:「我叫你們訓練的陣法,現在如何了?」
「這個卻難,士兵的默契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形成的,我們這半年勤練不已,最好的小隊也只有九至十靶的水平,最差的只有五靶,大多數小隊在七至八靶左右。」左化龍坦言說道,其他眾人也隨聲咐和。
十二個人射十二個箭靶,看似容易,但真正落到實處,卻幾乎是不可能的。開始五人還暗中較勁,想看誰手下的小隊最先達到十二靶,但經過數月的苦練,便沒有一人願意再提了,平時比較的也是看誰的手下八靶以上的小隊最多。
「七靶已算不錯了,若能在對敵時穩定在這個水平,那也將是一支任何人不敢小看的勁旅了。」看眾人有些洩氣,楊誠出言鼓勵道。畢竟那只是他的一個設想,況且這個設想幾乎任何人也無法真正做到,現在飛虎營能有如此水平,已足以讓他感覺滿足了。當弓箭兵不再是毫無目的的射出箭矢,便已達成他的目標。
「破甲箭現在我們有多少?」想到一個潛在的強敵,楊誠正色問道。雖然與這個強敵對陣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但卻不得不防,破甲箭看似作用不大,但此時卻可以派上用場。
「破甲箭的箭尖都是用精煉之鐵打製,非常難制,是以一個月來我們也只有三千支左右。」楊開說道。
「讓軍械處加緊趕製,一個月後我要有五萬支破甲箭,其他的都放在一邊。」楊誠肅然說道。
「是,我立即便下去安排。」左化龍恭聲應道。
「不急,等事情商量完了,你再去不遲。」楊誠止住起身欲離去的左化龍,淡淡的說道。
「若對方的盔甲與赤鐵精甲相若,甚至更強,那我們的破甲箭便沒有什麼殺傷力,大家看看,有沒有什麼解決的方法。」楊誠正色說道。
公孫勇一聽楊誠此話,眼裡不禁閃過一些驚訝之色,天下裝備著能與赤鐵精甲相比的部隊,幾乎屈指可數。難道……公孫勇搖頭制止了自己這個可怕的想法,凝神向楊誠望去。
「要不,我們在箭尖上塗藥……」洪承業遲疑的說道,當初他被小青的毒籤伏擊,若不是對方想活捉他們,肯定難逃全軍覆沒之局,至今想起來,仍是心有餘悸。但楊誠一向不喜歡這些下三濫的手段,自己這一說,恐怕會遭到楊誠的責罵,是以話沒說完,便將頭低了下去。
「承業這個方法不錯,有的獵人不也用這種方法去打兇猛的獵物嗎?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也算不了什麼吧。」張破舟振聲說道,他也知道楊誠可能會反對,是以一邊說著,一邊向其他人眨眼示意,想讓大家一起出言贊同,讓楊誠難以拒絕。
相處數年,幾人早已心意相通,正要出言時,楊誠揮了揮手,止住眾人,淡淡的說道:「這段時間我正研究一個陣法,正好可以對付騎兵,趁著還有一個月,可以讓士兵們練練。來,我先給你們講講此陣的關鍵之處……」
眾人相視一笑,紛紛圍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