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卟!」裴成奇手中的分水剌重重的剌出,一面革盾竟如同薄紙一般應聲而裂。持盾的程克眼睜睜的看著閃著寒光的刺尖透過革盾,剌入自己的胸口,驚駭欲絕。僅一個照面之下,謝明倫的大將便在裴成奇雙剌下喪命。
裴成奇身上的重甲根本不懼普通刀劍,使得他肆無忌憚的人群中橫衝直撞,手下難有一合之將。在一擊剌死程克後,更是如猛虎出籠,一個個的謝明倫軍士兵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倒在他的腳下。
黑色和藍色的激流在大營外膠著著,謝明倫臉色已逐蒼白起來。開始他還以為裴成奇手下計程車兵穿著這麼厚的重甲,一定行動不變。哪知甫一接戰,他便知道自己是大錯特錯了,這些身著重甲計程車兵竟比自己那些只著輕甲計程車兵還要靈活!
黑甲雄兵再現,天下誰敢爭鋒!看著裴成奇的兩千士兵如同切菜般的斬殺自己派出的五千刀盾兵,謝明倫終於明白為何家族會如此嚴厲告誡他,不可招惹裴成奇。現在他終於證明了這個告誡並非虛言,不過卻已太遲,五千士兵已永遠的躺在了營外的空地上。
在不到半個時辰裡,謝明倫派出的五千士兵全部陣亡!沒有任何一個士兵有半點逃生的機會,絕望的惶恐中他們連逃走的意念都來不及生起,便倒在如狼似虎的黑甲雄兵腳下。一萬多名士兵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戰友倒在血泊中,甚至連半點救援的意思都沒有,黑甲雄兵的強悍已讓他們深深的震憾。他們沒有想到要施以援手,或者可以說是不敢援手,任何人只要一卷入那股黑色的激流之中,都會被立即絞得粉碎!
最後一名士兵倒下後,寨門外一片死寂,只有呼呼的風聲還在泣訴著剛才慘烈的一戰。
「繼續!」裴成奇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淡淡的說道,似乎把剛才的一戰當作了熱身運動一般。兩千士兵已立成陣勢,如同石頭一般挺立在裴成奇身後,如不是親眼所見,任何人都不相信這群身著重甲計程車兵竟然能如此敏捷,那幾乎已達到他們認識的極限,這哪裡還是人,簡直就是一群恐怖的殺人機器!
「怎麼,不敢了嗎?剛才是誰狂言有十萬大軍的,膽子這麼小還想爭奪天下!」見謝明倫默不出聲,裴成奇輕蔑的譏諷道。
「主公,請讓末將出戰!」湯懷武跪倒在謝明倫身邊,堅決的說道。
「算了,徒死而已。」謝明倫無力的嘆道,看著身後露出怯意計程車兵們,一種無力的感覺在心中升起。這些士兵大多跟隨他不久,哪裡見過如此殘酷的戰場,饒是他們對自己忠心耿耿,也是驚恐不已。雖然不會違背自己的命令,但他豈會讓他們白白送死。
「裴兄,以你的才能,何苦要委身於章明忠那小子手下,不若我們兩人聯手,平分天下如何?」謝明倫揚聲說道。
「哈哈,笑話,你有什麼資格與我平分天下!」裴成奇大笑說道,一臉的不屑。
「裴兄真的要與我為敵?」謝明倫淡然問道。
「少說廢話,把你的十萬大軍召來,與我堂堂正正的一戰吧,那樣我還當你是條漢子!」裴成奇大聲說道。
「既然如此。」謝明倫沉吟道,轉而向後揚了揚手,決然的說道:「退後!」
謝明倫軍令一下,身後計程車兵如蒙大赦,如潮般退入營中。寨門緊緊關閉的同時,一輛輛投石車緩緩推上寨牆,火箭、弩車紛紛作勢欲發。
「膽小鬼,既然不敢與我正面作堂堂之戰,下面就由大爺我教你如何以奇兵致勝吧!」裴成奇縱身說道,轉身帶著黑甲雄兵揚長而去。黑甲雄兵再怎麼厲害,在如此陣勢下也再討不到半點好處。
看著放下狠話而去的裴成奇,謝明倫眉頭緊鎖,猶豫了半晌,無奈的說道:「立即請二叔他老人家來吧。」
「主公……」湯懷武本想出言勸諫,猶豫了一下,終告放棄。
微風輕拂,一股濃烈的血腥之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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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大將軍府
章盛一臉安祥的坐在池邊,享受著午飯後的悠閒時光。
「大哥可真是悠閒,小弟在外面東奔西走,大哥卻在這裡賞花餵魚,真是好不公平!」一箇中年文士從院門慢慢走出,雖然口中叫苦,卻是一臉笑容。
「大哥若是你這個年紀,哪裡有你奔走的份。年青人多幹點事,這有什麼不公平。」章盛淡淡的說道,語氣卻極為親切,遠勝他對自己兒子的態度。
「年青人?我也想啊,可惜明天我就要跨進八十的門檻了。不知道大哥那壇放了五十年的好酒,會不會因此開封?」中年文士笑著說道,雙眼泛光的看著章盛。
「呵呵,我那壇酒你都打了三十年的主意了,明天就如你如願吧。」章盛不捨的說道,眼睛仍然盯著池中游水的魚兒。
「真的?」中年文士雙眼一亮,欣喜的說道。
「大哥什麼時候騙過你。唉,趁早喝了吧,已後也沒多少機會了。」章盛嘆氣說道。
「大哥這是什麼話,就憑大哥這麼好的精神,再怎麼也得陪小弟再喝十幾年酒。」中年文士生氣的說道,一屁股坐在水池邊,水中魚兒受此驚嚇,紛紛遁走。
章盛責怪的看了中年文士一眼,正色說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有大哥主持大局,一切當然順得不能再順了。」中年文士得意的說道。
「那就好,關了二十年了,希望裴賢弟在九泉之下不要怪我。」章盛淡淡的說道。
「不過那小子可能比裴青恆還要厲害,大哥就這樣放了,以後恐怕不好收場。」中年文士憂慮的說道。
「唉,這江山守了六十年了,我也只能做得了這麼多了。以後的事,就讓年青人們自己去處理吧。」章盛遐意的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輕輕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