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吧,這一次仍由你來負責各城牆的補給,只要你辦得好,我便以官府的名義,將東山那一塊,劃到你的名下,怎麼樣?」葉浩天盯著吳老六說道。
「真……真的?」吳老六驚喜的說道。東山離縣城雖然有十幾裡,卻是塊寶地。太平歲月時,一向是安平大富之家的主宅之地,不僅有數百畝的良田,而且還有一座規模不小的大宅,雖然荒廢了,但稍加修補,卻仍是非常氣派。
「本縣可曾失信於人?」葉浩天反問道。
「是是,小人這次一定竭盡全力,辦得妥妥貼貼。」吳老六點頭哈腰的答道。
「不過……若是有了差錯,我卻不敢擔保你的人頭還能不能留在脖子上。」葉浩天寒聲說道。
吳老六聞言不由渾身一激凌,「小人一定辦好,哦,小人這就下去安排。」
看著吳老六匆忙離去,葉浩天渾身一鬆,趴在了桌子上,微微的鼾聲頓時在城樓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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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蛋山
一聲輕脆的鳥鳴在林中響起,不久,對面的林中也傳來同樣的兩聲鳥鳴。楊誠從林中竄出,大步向前走去。
「楊將軍來得可真是時候。」左擒虎笑著迎了上來,左氏姐妹俏立其後。
「怎麼樣?沒被謝明倫發現吧。」楊誠問道。
左擒虎雙手一擺,傲然說道:「你們年青人幹得成的事,我左擒虎同樣能辦到。」
眾人聞言而笑,左擒虎收起笑臉,正色說道:「不過破舟他們得手的訊息傳了過來,謝明倫的主力外圍足足派了五支搜尋隊,看來他也有所提防了。」
「那就讓他防不勝防。」楊誠笑著說道,向左擒虎剛才出現的林中走去。
「謝明倫分兵數路,楊將軍怎麼肯定他的輜重會從這裡經過呢?」楊誠經過左飛羽身邊時,後者疑惑的問道。
「左大小姐這是要考我了,不然以你的聰明才智,難道還看不出來嗎?」楊誠停了下來,看著左飛羽問道。
見楊誠望著自己,左飛羽卻毫不躲閃,毫不示弱的與楊誠對視著,淡然說道:「我爹剛一回安平就被楊將軍派到這裡,雖然我跟來日久,不過此山地勢平緩,看了很久,也想不明白楊將軍到底打什麼主意。就算謝明倫的輜重從這裡路過,恐怕也會派重兵護送,這裡地勢又不險要,伏擊恐怕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我們能想到,謝明倫也是個非常精明的人,當然也會想到這層,所以我才肯定他會從此路過。」楊誠堅定的說道。
「既然謝明倫也想得到,他要是猜出你要在這裡動手腳,那我們不是反而危險了嗎?」左飛羽驚訝的問道。
「他當然會想到,而且還設好了圈套讓我們去鑽。」楊誠淡淡的說道,繼續向前走去。
「楊將軍是想反而伏擊他的後著?」左飛羽若有所思的說道。
「伏擊後著就算成功,也傷不了謝明倫的皮毛,我又何必這麼費腦筋。」楊誠搖了搖頭,人已走到山邊,撲在大石邊上向外探視。
「那你到底要做什麼?」左飛鴻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開口說道。
「噓!」楊誠低聲噓道,將探出的身子縮了回來。眾人紛紛在林中伏下身子,藉著樹林的遮擋,凝神向外看去。
四五里外的山道上,遮天的塵土滾滾揚起,整齊的步伐踏得大地也微微顫抖。一支威武雄壯的隊伍出現在眾人眼裡,正是謝明倫的前鋒軍一萬輕甲步兵。
雖然這些步兵身著樣式各異的盔甲,但給人的感覺卻是非常整齊,這種感覺並不是來自於他們的裝備,而是那充滿鬥志的表情。黃功偉的賊兵與之相比,簡直有著天壤之別。左擒虎也感受到他們那撲面而來的威壓,臉色逐漸凝重起來,單從這支前鋒軍的陣容,便可以看出謝明倫的可怕之處。左氏姐妹更是首次看到如此大的陣仗,左飛羽還好一點,左飛鴻臉已變得蒼白,若不是看著父親和楊誠安然在旁,恐怕再呆不下去。
由於之前已派出數之探察隊,是以前鋒軍並沒有刻意派人搜尋周圍,就這樣迅速的開過,絲毫沒有發現正在林中隱伏的楊誠他們。看著謝明倫的前鋒逐漸消失在視線,眾人終於鬆下一口氣。「幸好要伏擊的不是他們。」左飛鴻慶幸的說道。
「早叫你們別跟來,這下怕了吧。」楊誠淡淡的說道。
「怕!我才不是怕哩。」左飛鴻生氣的說道,眼睛卻忍不住向前鋒軍消失的方向看去。
「呵呵,早就走遠了。」楊誠看了一眼心有餘悸的左飛鴻,笑著說道。
「謝明倫果然不簡單。」左擒虎嘆道。單從士氣來看,這支前鋒便毫不比安平聯軍遜色,即使以左擒虎之能,也不敢小視。
「該行動了。」楊誠卻不理會他們的反應,話一說完,一聲清脆的哨聲已從口中傳出。隱伏在後的兩千精銳士兵迅速從林中奔出,按楊誠的安排迅速分散在離山道兩百步左右的林中。
「楊將軍是要?」看到兩千士兵已進入攻擊位置,左飛羽驚訝的問道。
「擒賊先擒王,我這一次偏偏要攻擊謝明倫最強之處。」楊誠淡淡的說道,小黑已緊握在手中。
左擒虎和左飛羽不由露出佩服的表情,頓時明白了楊誠的高明之處。一般來說,像他們這樣的小股部隊,只會撿敵人最弱的部份或者糧草輜重下手。不過若是敵人不是太笨的話,都會預先做出防備,特別是謝明倫足足準備了十幾天才向安平進發,對所有可能的伏擊早有防備,他們要想下手,已是極難。伏擊敵人最精銳的中軍,反而更能出奇不意,因為這是敵人最強所在,根本不會預料到會有人敢膽伏擊他們,防禦相對要鬆懈得多。只是這樣也更加危險,一旦陷入敵人的重圍,那將是必死之局。
想到這裡,兩人均取下弓箭,凝神向謝明倫即將出現的地方望去。左飛鴻也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臉色凝重起來,緊緊的握著綁著藍色綢緞的短弓,手心滿是汗水她仍是猶然未覺。
前鋒通過半個時辰後,謝明倫的中軍終於出現在山道盡頭。一面面軍旗在隊伍的最前列迎風招展,旗面上大大的「謝」字,展示著現在謝明倫強大的實力。軍旗隊的後面,是兩萬名身著精甲的戰士,嶄新的盔甲和兵器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正中一面繡著白虎的軍旗異樣奪目。這正是謝明倫軍實力最為強勁的白虎營,由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戰士組成,雖然是在攻下桂陽後才成立不久,但任何人都不敢懷疑他們的實力。
白虎營之後,近千騎兵組成的隊伍緊隨其後,雖然胯下的戰馬大多是些山地馬,但騎在上面的騎士卻是個個精神抖擻,背挎精製長弓,一把長槍掛在馬鞍旁邊,森冷的槍尖透出陣陣殺氣。騎兵隊伍的正中,一名騎著白馬的藍袍青年顯得異常顯眼。雖然周圍全是精銳的騎兵,卻難以掩蓋他的雅孺之氣,雖然長途勞頓,臉上卻始終掛著讓人感覺親切的笑容。在眾騎拱衛下,更顯其高貴。
在騎兵後面,則是三萬人人一手持革盾,一手舉著長刀的刀盾兵,強盛的軍容彰顯著謝明倫現在如日中天的強大實力。看到這一幕,左擒虎原本對楊誠「擒王」的敬佩也變成了擔憂。雖然這兩千人與謝明倫的精銳相比毫不遜色,但畢竟人數相差太大,誰也不敢對此戰抱樂觀的態度。
謝明倫策馬行在眾騎兵的中間,帶著笑容的臉上帶著一絲疑惑。湯懷武在雞鳴峽被火攻一事已飛鴿傳書給他,他極為了解湯懷武,當然不會相信是由於湯懷武的大意才會遭此一劫。對於傳聞中的神箭將軍,他一直是抱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謝家韜光養晦數代,到他這一代趁著天下大亂之勢,眼看有了復國的希望,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大意,葬送掉數代的心血。
得到湯懷武的訊息後,他也更加謹慎起來,不僅將原來的五千探路隊擴至一萬五千,更派重兵保護後方的糧草輜重,若是楊誠敢向其下手,便會落入他的圈套。雖然已是準備萬全,但這一路卻是非常平靜,莫要說敵人的伏兵,就連探子也沒有發現一個。這種異常的平靜讓他心中隱隱不安,現在他大舉進發,安平軍沒有理由困守城內,靜待他大軍圍城。
正在他疑惑之際,異變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