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廳內眾人均是愕然。看著楊誠那一臉的自信,並非是在說謊,但眾人均難以相信,楊誠竟然說僅憑左家寨的力量,就能有九成把握擊敗黃功偉。要知道,現在黃功偉就有五萬之眾了,若是攻下合蒲和鬱林兩郡,就是增至十萬,也不無可能。左家寨商議了幾天,也都束手無策,畢竟力量懸殊太大,就算是面對,也需要極大的勇氣。
「哼!左某雖然愚鈍,但若是你以為只憑這幾句話就可以騙得了我,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了。」左擒虎冷靜過來,怒聲說道,顯然認為楊誠在欺騙他們。
看著眾人質疑的眼光,楊誠面不改色,肅容說道:「事關安平甚至整個嶺南的安危,我哪裡還敢有半點虛言。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早帶著父母遠避深山,還會跑到左家寨來浪費唇舌嗎?」
「畢竟事關重大,還請楊大人將破敵之策詳細講來。」左飛羽娓娓說道,雖然她也覺得太過不可能,但卻相信楊誠所言非虛。
「黃功偉看似人多勢眾,但敗亡的命運早在他攻破蒼梧就已註定。第一,黃功偉早已惡名遠播,所率之眾,大奸大惡之人畢竟只佔極少數,眾人現在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軍心已失,豈能不敗;第二,黃功偉攻城掠地,卻毫不收買人心,而是一味的燒殺搶掠,使得所陷之地民怨深積。民心已失,豈能不敗;第三,黃功偉以一月之間,連克兩郡,卻不思鞏固,而是好大喜功的立即轉攻鬱林、合蒲。根基不保,豈能不敗;第四,強拉壯丁,肋迫家人,士兵心有怨恨,只需我們振臂一呼,便可倒戈相向,豈能不敗;第五,朝廷大軍聲勢浩大,豈是黃功偉之流可以阻擋,只要將訊息四處散佈,必會軍心遑遑,哪裡還會有心戰鬥。況且朝廷邊患已除,又廣施仁政,大勢如此,豈能不敗!」這些話是由楊誠想出,再加上葉浩天的潤色,兩人又排練許久,是以現在說起來,竟是有條不紊,一氣呵成。
眾人卻仍沒有回過神來,凝神回味著楊誠的話。楊誠這番話深深的震撼著廳內的眾人,雖然他們也知道一些,但卻沒有楊誠看得這麼透徹。
「你說這些,並不能代表以左家寨的實力,就可以打敗黃功偉啊?就算黃功偉必敗,但也有很大的可能敗在左家寨之後。」黃德全疑惑的問道。
「剛才說的是大局,那我再說說細節。請問諸位,現在黃功偉傾巢而出,全力攻打合蒲和鬱林,如果以左家寨的實力,五日拿下蒼梧和南海應該沒問題吧。」楊誠輕鬆的問道。見到眾人的表情,顯然已被自己的話打動,只要自己再加一把勁,便可以水到渠成。
就算以左擒虎的謹慎,也是堅定的點頭。楊誠滿意的一笑,繼續說道:「如果加上各寨的力量,五日內搬空兩郡的糧草物資也不會有多大困難吧。」
「這樣一來,豈不是會引得黃功偉怒而轉攻安平?」左飛羽擔心的說道。
「他哪有這個閒心。只要十日,他的後方就空無一物,而等到訊息傳到他那裡,就算他已經攻下兩郡,立即調頭趕回蒼梧,至少也需要十五日了。兩地之間群山連綿,若給我們三日時間精心設伏,那會是什麼結果?」楊誠面帶微笑,循循善誘的說道。
「那樣就算滅不了他,也會讓他元氣大傷啊。」封飛情不自禁的脫口說道。
「不錯,若是在伏擊他的同時,再派一隊精銳,疾行奔襲鬱林,必會讓他首尾難顧。況且蒼梧到安平的道理已被我毀去,左家寨的精銳全是身手敏捷的獵人,自然難不到他們,但黃功偉的人卻難以行走,要攻到安平,就需繞道桂陽。如此一來,黃功偉必然缺糧,再加上朝廷大軍不斷逼近,必定會士氣低沉,到那時,大家認為擊敗黃功偉,還會有多困難呢?」楊誠一步一步的將自己的計劃展現了出來,雖然他知道實際操作起來還有諸多麻煩,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左家寨拖下水來,至於其他,還需郭常他們回來再從長計議。
眾人沉醉在楊誠的描述之中,黃功偉也再沒有那麼可怕。幾個年青人竟面帶興奮,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連一向固執的黃德全,此時面色緩和,沉思著楊誠的話。
「你把我說服了。」左擒虎嘆氣說道。看著面露喜色的楊誠,又補充的說道:「不過你還需要做一件事,我才會放心的把左家寨交給你。」
「什麼事?」楊誠急急說道,眼看大功告成,哪怕叫他上刀山,他恐怕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打敗我!」左擒虎一臉平靜,認真的說道。
「什麼!」楊誠驚呼道,廳內的眾人也和他一樣,一臉的驚愕。
「雖然我一介平民,卻也知道行軍打仗不比一般,需要有效的統一指揮才可成行。此事自然需要官府領頭,剛才那番話雖然說得頭頭是道,但這戰卻不是光憑說就行的。若是你能打敗我,才能有足夠資格證明你剛才的話不只是誇誇其談,也才有資格率領左家兒郎,出戰黃功偉。同樣,若你打敗了我,才有足夠的威勢讓其他各寨心服口服。」左擒虎顯然並沒有完全被楊誠的話迷惑,仍然非常冷靜的說道。
左擒虎的話一說完,廳內眾人都靜了下來,紛紛向楊誠看去。表情卻是各種種樣,楊開和左化龍均是一臉的凝重;左飛羽卻有些發呆,眼神有略有憂慮;左飛鴻則一臉驚奇的看著楊誠,顯然對楊誠是不是她爹的對手感到懷疑;黃勇剛和黃德全則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楊誠卻沒有注意到眾人的表情,雖然他並不畏懼,卻心中有些猶豫。若是拒絕,恐怕會遭到眾人恥笑,想要左家相助則肯定沒有希望了;若是答應,左擒虎成名已久,盛名之下,豈是容易對付之人,對於打敗他,自己並沒有什麼把握,偏偏現在又必須要打敗他,才可以順利的達成這次的目的。
猶豫了一會,橫下心來,堅定的說道:「好!若是我沒有一點真本事,自然沒有資格讓左家寨幫助我。怎麼個打法,就請左當家的來定。」
「自然是由我而定。」左擒虎毫不客氣的說道:「大家尊我為嶺南第一獵人,雖然不過是虛名,但對於箭術我還頗有心得,所以我也不怕別人笑話,我們就比射箭。」
「好!」楊誠爽快的說道,第一獵人的名頭下,箭術定然驚人。所幸他所長的也是射箭,況且從小的志向便是要做嶺南的第一獵人,正好可以在這時完成自己的夢想。
「你先別答應的這麼爽快,我和你要比的可是生死之戰,而不是一般的射射箭靶而已。」左擒虎淡淡的說道。
「啊!」不僅是楊誠,連其他人也紛紛驚呆了。左飛羽剛欲出口勸阻,左擒虎揮了揮手,決絕的說道:「上了戰場便是生死相搏,要擊敗我,也只能在戰場上!怎麼樣,若是不敢,那就算了。」
楊誠卻不說話,咬牙狠狠的點了點頭。「既然這次打仗大多在山野之地,那我們就在對面的山上一戰,我也不多佔你便宜,給你一天時間熟悉地形,明日再戰。」左擒虎看著楊誠說道。
「不必了,若在戰場上,敵人哪會給你時間熟悉地形。既然要戰,就在此刻!」楊誠果決的說道。
左擒虎露出一絲贊嘗之色,點頭說道:「果然後生可畏,好,那現在就去。我也有好幾年沒有活動一下筋骨了。」
楊誠振起精神,緊跟在左擒虎身後,踏步向前走去,眼神中透中強大的自信和無比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