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的是新任的安平縣令?」楊誠不可置信的問道。在潘宗向的安排下,自己正是回到安平任縣尉,若是這葉浩天所說是真,那豈不是與自己共事且也算得上自己的頂頭上司了嗎。
葉浩天卻不答話,將洪伯抱在路邊放下,從懷裡摸出一卷黃綢,抬手扔了過來,自己卻拾起長劍,在路邊挖起泥土來。
楊誠伸手接住黃綢,展開來看。又摸出自己身上那份證明文書,兩相比較,雖然他並不識字,但左下角的大印卻和他的一模一樣。轉念一想:那葉浩天並不知道自己不識字,自然不會用一張假的官文來騙自己,那麼他所說的便是真的了。
「末將拜見縣令大人!」楊誠心中肯定葉浩天的身份後,既然是自己的上司,禮數卻也不敢怠慢。
「你是……」葉浩天疑惑的看著楊誠。
「說起來真是巧,末將正是新任的安平縣尉。」楊誠正色說道。
葉浩天頓時驚訝的看著楊誠。在他的印象裡,一個小縣的縣尉大多是些無能之輩,欺壓百姓還算拿手,要講武技和才幹卻也稀鬆平常。正因為這樣,在一些地方,才會有幾十個暴民就攻破縣城的怪事出現。而剛才出手救自己的楊誠,僅憑他能憑一己之力,逼走追殺自己那十人,就已不可小窺了,不論是那驚人的箭術,還是隱藏的林中所作出的諸多假相,都讓他不敢相信楊誠竟只是個小小的縣尉。但看著楊誠那一臉的真誠,卻讓他難以對楊誠的話產生懷疑。
「縣令大人難道不相信?」楊誠看著葉浩天那驚訝的面孔,自然猜出了葉浩天心中所想。當下走了過去,把葉浩天的官文和自己的官文一併遞了過去:「縣令大人請看。」
葉浩天一把抓過官文,開啟一看:「茲令楊誠為零陵郡安平縣縣尉,安撫境內,整頓武備……」下邊赫然是丞相府的大印。現在新皇還未登基,大部份官文皆出自丞相府,這一點葉浩天自是一清二楚。
「大人現在應該相信我了吧。」看著葉浩天發呆的看著官文,楊誠關切的問道。
葉浩天木然的將官文遞還給楊誠,看著楊誠如松的身姿和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與他質樸的面孔毫不相稱的強悍之氣,眼中頓時現出一絲希望的光輝。不過這絲希望卻僅是一現,隨即便隱去。自己的敵人勢力寵大,一個小小的縣尉雖然武技強橫,卻哪裡能幫得了自己半分,恐怕反而會深陷進來,不能自拔。
當下心一橫,冷漠的說道:「楊兄既然身為縣尉,便應立即趕去赴任,以安撫縣內,以報朝廷。實不該多管閒事,在此耽擱。還請楊縣尉立即離去。」
楊誠聞言大惑,本以為證明身份後,葉浩天定會與自己同行。葉浩天雖然精通劍技,但顯然戰鬥的經驗非常淺,而那些追殺葉浩天的黑衣人又非平常之輩,兩人同行自然安全得多。
「大人……」楊誠疑惑的說道。
「不必多說,我的事自己會處理。你身負重命,理應日夜兼程,無需理會其他。」葉浩天堅定的說道。
楊誠怔怔的看著葉浩天,思慮片刻便想到了他心中的擔憂,但楊誠豈是個怕事之人,況且葉浩天又是自己所在一縣的縣令,自己哪能置事外。當下堅定的說道:「大人若是不想楊誠犯險,卻是多慮了。莫要說大人是安平縣令,就算是個普通人,楊誠也斷不會置身事外。」
「哼!你以為你是誰?一個小小的縣尉而已,若想活命,我還是勸你趕快離開的好,那些人不是你惹得起的。」葉浩天雖然心中略有感動,但心中的想法卻更是堅定。既然仇家已經有了殺他之心,斷不會就此罷休,以仇家的勢力就算多一百個楊誠,也難以保證自己的安全。
「既然讓我遇上了,我便不會不管。大人將洪伯入土為安後,我便與大人同去赴任。」楊誠一邊說,一邊拾起洪伯掉在地上的長刀,在葉浩天挖坑的地方用力掘土。
葉浩天見楊誠心意已決,自己再怎麼勸可能也無法動搖,當下嘆了口氣:「這是你自己找死,可就怨不得我了。」
楊誠卻不回答,只是埋頭用力,泥土在楊誠的長刀下不斷飛出,不多時,一個與誠伯身長差不多的土坑已初具規模。坑挖好後,二人合力將洪伯放入坑中埋葬。
「大人,該走了。」楊誠看著已在墳前痛哭了半個時辰的葉浩天,低聲勸道。
葉浩天抹去臉上的淚水,淡淡的說道:「我不認識你,我的事也不需要你過問,不要以為你救了我,便可以對我頤氣指使。」
「不要說這廢話了,我早說過我不會置事外,不想再說第二次了。若想活命,還是跟著我好點,留著有用之身,才有機會替洪伯報仇。」楊誠堅定的說道,語氣中透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話一說完,楊誠便拾起洪伯的兩把長刀,背在背上,若是近戰,長刀自然比滅奴的威力在大的多。收拾好後,閃身鑽入林中,不多時便牽出剛才拴在林中的戰馬,矯健的躍上馬背。望著葉浩天淡淡的說道:「還不上來?」
葉浩天呆立良久,無奈的嘆了口氣,也不答話,收起長劍躍上馬背。「駕!」楊誠一勒韁繩,載著葉浩天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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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無話,行到山腳一茶棚之時楊誠止住戰馬,躍下馬背,也不理葉浩天,徑直向棚內走去。葉浩天也拿楊誠沒辦法,當下只得聽天由命,無奈的跟了進去。
茶棚之中除了賣茶的老者,便無他人。二人坐定之後,楊誠開口問道:「殺你的那些人都不是普通人,他們為什麼要殺你呢?」
「他們當然不是普通人,若是你現在離去,或許還能活命。」葉浩天漠然說道。
楊誠卻也對葉浩天的冷漠習以為常,不以為意的說道:「若我沒看錯的話,他們應該都是軍人,而且不是一般的軍人。」
「你竟然看出來了,那你還敢救我!」葉浩天終於動容,驚訝的問道。他自然知道這些人的來路,原本以為楊誠不知底細下,一時衝動出手相助,哪裡想到楊誠竟是早看出這些人的身份。
「若你還是不肯坦誠相待,恐怕我二人無法到達安平了。」楊誠望著葉浩天的雙眼,肅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