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誠看著店小二的樣子,不由得苦笑不已。轉頭向仍沒回過神來的青年書生問道:「你欠他多少?」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店小二聞言不由大駭,尖叫著扎掙立起,便要逃回客棧。
「站住,給我回來。」楊誠低喝一聲,店小二不由得如觸電一般,再不敢動彈。
「你倒底欠了多少?我幫你給。」楊誠轉頭輕聲再問道。
「一共二十三文,多謝將軍出手相助,小生日後定當回報。」青年終於回過神來,說著向楊誠長長一揖。
楊誠聞言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開啟來細細數出二十三個銅錢。正要遞出,又收了回去,再數出五個銅錢,伸手遞給呆立在那裡的店小二,歉聲說道:「剛才真對不起,出手重了點。多出的五文錢你拿去買點藥吧,夠不夠?」
店小二猶豫的伸出雙手,想要不接,卻又怕楊誠發怒。只得硬著頭皮接了過來,恭敬的說道:「謝謝軍爺,足夠了,足夠了,小的這點傷不礙事,不礙事。」
「小生廣陵張識文,多謝將軍援手相助,不知可有榮幸得聞將軍高姓大名?」青年揖手施禮道。張識文出生苦寒,此次上京本就沒多少盤纏可帶,京城的物價本就比其他地方貴,所以還沒等到開考,他便是身無分文了,這才有了剛才的一幕。
張識文雖然一身傲骨,平生之願便是投筆從戎,以身報國,苦於身體贏弱,屢屢被拒,才痛下決心,苦讀參考,想要救取功名,以展才華。雖然如此,但他對軍旅的嚮往卻從未減弱,所以極想結識楊誠。
「叫我楊誠便可以了。」楊誠笑著說道。想著自己轉了一上午,至今連早飯都沒吃,一邊收起張識文被店小二丟在街上的行禮,一邊說道:「張公子還沒吃過午飯吧,不如由我做東,吃頓便飯。」
「那就太感謝了,說實話,小生從昨天中午到現在還滴米未盡。」張識文不好意思的說道。雖然他和楊誠不過初識,但他卻對這個敦厚的軍人產生了極大的好感。在來京城的這段時間,他早已見慣了不少官史及其手下的種種惡行,雖然楊誠剛才出手救了他,而且還幫他結清欠帳,但更令他心折的是楊誠身上絲毫見不到那種仗勢欺人的習性。
楊誠兩手各提起一個木箱,輕鬆的說道:「我初到長安,人生地不熟的,就由張公子帶路吧。」那兩箱正是張識文的全部家當:裝得滿滿兩箱書籍。雖然份量不輕,但提在楊誠手裡卻輕如無物。
「那小生就不客氣了。」張識文敬佩的看著楊誠說道,「那就去如意酒樓吧,那裡的菜味道不錯,價格也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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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楊誠重重的打了一個飽嗝,抬頭面帶笑容的看著對面猶在大塊朵頤的張識文。兩人均是腹中空空,叫來飯菜後竟不言語,各自埋頭填補著自己腹中的空虛。楊誠在軍隊中早已養成了吃得快的習慣,雖然比張識文快,但吃的卻絲毫不比張識文少。
「讓楊兄見笑了。」張識文滿意的抹了抹嘴,抬頭看見楊誠一直不聲不響的看著自己,想起剛才自己那狼狽的吃相,不由尷尬不已。二人皆是年青之人,一路行來頗為投緣,已是稱兄道弟了。張識文剛過二十二,楊誠年長兩歲。
「這才是真性情嘛,比起我,你算是斯文多了。」楊誠不以為意的說道。
「楊兄可是徵北軍中之人?」張識文雖然心中早已猜得八九不離十,但卻希望由楊誠親口來證實。
「正是。說起來我正有件煩心的事,文弟比我要熟悉長安,正好可以請教。」楊誠想起還沒找到靖海營,不由得憂慮起來。
「有什麼事楊兄儘管吩咐,小弟一定盡全力相助。」張識文認真的說道,若不是楊誠,他可能只有餓倒街頭了。
「我受命去靖海營報到,但中途與同伴失散,在長安城問了一個上午,卻沒有一個人知道,若是明日午時之前不能到達,那可就麻煩了。」楊誠苦惱的說道。
「靖海營?小弟孤陋寡聞,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張識文尷尬的說道,看著楊誠失望的表情,笑了笑:「雖然小弟沒聽過靖海營的名字,但若是要找,卻也不難。」
「哦?該怎麼找?」楊誠急切的問道。
「旁人可能不知道,但步兵衙門總不可能也不知道吧。」張識文肯定的說道。步兵衙門正是管理各郡兵馬之處,就算不是楊誠報到之處,也應該知道靖海營的位置。
楊誠面露尷尬,不好意思的說道:「步兵衙門我也找不到。」
「這個簡單,小弟這就帶楊兄去就是了。」張識文起身說道。
「那就太好了。」楊誠大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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