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騙我!」林智聞言大怒,滅奴再度指向楊誠,口中厲聲說道:「渾邪王那點本領,怎麼可能殺得了李平北。就算是戰敗,只要李平北要逃,誰又能攔得住!哪裡會這麼容易便死了,你若再說假話,莫怪我劍下無情!」
楊誠早已淚流滿面,本來他一直刻意迴避著李平北的死,如今在林智的詢問下,再無法保持平靜,對李平北的思念更一發不可收拾。
「統領大人為了掩護我們,讓我們順利逃出,自己衝進了匈奴營地中……」楊誠嗚咽的說道。
「不願意逃?為什麼不願意逃?」林智疾聲問道。
「他說他心願已了,而且逃出去也難免受辱,所以寧願讓我們多一些逃出的機會。」楊誠稍稍平靜下來,顯然這裡並不是適合悲傷的地方。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給我仔細道來!」林智急切的說道。
定了定神,楊誠便把正威營進入大漠以來,如何遇上渾邪王、與渾邪王的幾場惡戰、逃入林中山谷、李平北與自己的談話、在山頂被圍、神機營和神威營見死不救、最後李平北掩護眾人,率五百人突入匈奴營地,簡要的向林智說出。
雖然楊誠已是儘量簡要,但仍然花了近半個時辰才說完。至於其後的事情,楊誠卻沒有再說,雖然林智認識李平的事確認無疑,但他現在並不知道林智的身份,能不說的當然儘量不說。
林智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說楊誠的述。「唉……」聽完之後,林智嘆了口氣:「沒想到你我二人,命運竟也如此相同。」想著自己在匈奴這麼多年,仍然得不到真正的信任,空有才華而不得使用,不由唏噓不已。
「先生既然與統領大人相識,怎麼會在匈奴王庭之中呢?」楊誠疑惑的問道。雖然林智已得到楊誠的信任,但這畢竟是匈奴的王庭,林智的身份實在令人生疑。
「這個你不必知道,既然李平北這麼賞識你,我自會將你安全的送出去,不過你見過我這件事,卻不可向任何人提起。」林智淡淡的說道。
「為什麼?莫非你竟投靠匈奴了?」楊誠疑惑的問道。林智表示可以將他安全送出,顯然他不會是被囚在此,不僅如此,在這種情況下仍能將他安全送出,恐怕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
「你也不必問了,該你知道的,我自然會告訴你;不該你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也要拼命裝做不知道。你可明白?」林智望著楊誠,靜靜的說道。
楊誠見林智這麼說,雖然心中還有很多疑問,卻也不好再問,只得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不知先生尊姓大名?」楊誠想著說了這麼久,居然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懇切的問道。
林智望了望帳外,答非所問的說道:「四更已過,再不走便來不及了。」
楊誠張口還欲再問,林智淡淡的說道:「此後你我便再不會有見面的可能,知道與不知道已無區別,林一,進來吧。」
林一等七人已在帳外,只是未經林智同意,七人也不敢擅自闖入。林一恭敬的走了進來,低頭說道:「主人有何吩咐?」
「好好安排一下,把他安全的送到王庭外圍,不要讓人發現。事成之後立即回來,還有事情要辦。」林智指著楊誠淡淡的說道。說完將滅奴插入鞘中,不捨的遞給楊誠:「雖然我也極喜歡這劍,但既然李平北把它送給了你,我也不好奪人之愛,好好珍惜它吧。」
楊誠接過滅奴,緊緊的握住,向林智微微一施禮,轉身跟著林一走出帳外。
看著楊誠等人離去,林智突然間彷彿蒼老了許多,眼中盡是悲傷之色,自語的說道:「李平北,你就這麼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