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丘上的激令四散的各組騎兵大驚失色,雖然潘宗向平日對士兵漠不關心,但出於士兵保護主帥的本能,各組均死命向潘宗向這邊衝來。潘宗向看著越衝越近的各組騎兵,心中卻沒有絲毫喜悅。自己身邊計程車兵雖然拼死戰鬥,但畢竟人數相差太大,隨著身邊的神機營士兵越來越少,潘宗向的希望也越來越渺茫。
渾邪王看著潘宗向在百餘騎兵的護衛下,不斷向後軍方向突圍,心中大急,自己的時間並不充裕,用不了多久神機營的援軍便要到達,到時自己將再沒有現在這般機會。心中想到,便急令大量騎兵擁至後軍方向,阻住潘宗向突圍的方向。
陣中的潘宗向看著逐漸加厚的人牆,心中嘆了口氣,雖然離最近的小組不過百步的距離,卻再難作寸進。揮刀斬殺身邊的一名匈奴騎兵後,帶著僅剩的三十多人,向匈奴騎兵人少方向突圍而去。
渾邪王顯然沒料到剛才急令之下,反而在另一邊造成短暫的空缺,一時竟差點讓潘宗向突圍出去。當下策馬奔去,他已經等不及了,準備親自出手結束這場戰鬥。
「卟!」潘宗向在剩餘的三十名騎兵護衛下,終於斬殺掉面前最後一名匈奴騎兵,眼看就要突出匈奴騎兵的圍困。而這時,跟在潘宗向身後的僅剩數人而已。「咚」潘宗向身後一名士兵被渾邪王削去半個腦袋,轟然倒下戰馬。渾邪王看也不看一眼面前慘死計程車兵,揮刀繼續向潘宗向砍去。
潘宗向無奈的嘆了口氣,如果繼續向前奔,必然無法逃脫這如電砍來的一刀,只得回身揮刀迎去。「鐺!」兩刀相交,剛經歷激戰的潘宗向氣勢已盡,當下手臂痠麻,幾欲摔落下馬。渾邪王卻已揮刀再度攻來,潘宗向勉力舉刀格擋,雖然成功的擋住了渾邪王這致命的一刀,卻再也穩不住身體,從馬上摔落,直向身後的斜坡滾去。
剛一著地,數匹戰馬已至。潘宗向已無力躲避,想到自己竟會死在馬蹄之下,潘宗向心中不由苦笑不已。「卟卟卟……」正當潘宗向閉目等死之際,二十羽箭飛馳而來,靠近潘宗向的十幾匹戰馬紛紛中箭倒地。
戰馬的倒地讓匈奴騎兵的衝勢一窒,潘宗向已滾出五六步遠。渾邪王惡狠狠的看了一眼三百步外的楊誠等人,雙腿一振,已從戰馬上飛身撲下,手中彎刀直指正在地上翻滾的潘宗向。渾邪王身後,已有兩組順利擺脫匈奴騎兵的糾纏,雖然每組已折損過半,但仍然堅決的衝入丘上的匈奴騎兵中。
正在狼狽翻滾的潘宗向,眼見如惡魔般凌空撲來的渾邪王,現在他邊止住自己翻滾之勢都無力,更何況撲來的渾邪王。刀至,潘宗向甚至能感覺到那森冷的刀鋒。「鐺鐺鐺!」連續三箭,幾乎同時擊中渾邪王手中彎刀,從羽箭傳來的強大力量讓渾邪王幾乎難以握住刀柄。「卟!」一步之遙,渾邪王的彎刀深深砍入草地之中。
渾邪王狠一咬牙,拔出彎刀,就欲再度向潘宗向攻去,「咻咻咻!」又是三箭,每一箭都直指要害,如果渾邪王繼續攻向潘宗向,恐怕還未砍中,但會被這三支羽箭透體而過。渾邪王心中已是異常憤怒,若不是這射箭之人,潘宗向早已成了自己的刀下亡魂。雖然心中憤怒,但渾邪王身形卻未受影響,劈開一支,閃開另外兩支羽箭後,終於鬆下一口氣。雖然渾邪王極為勇武,但這三箭仍然讓他避得很吃力。
渾邪王的一口氣還未吐出,一箭又至。雖是一箭,但渾邪王卻不敢有絲毫大意,射箭之人已經不容他小窺了,單是這力度和準確,但可讓他在稍一分神之際奪去他的生命。
得到喘息的潘宗向站了起來,看著渾邪王已被弓箭困住,便放心的看向四周。雖然事情不過在片刻之間發生,但形勢卻已逆轉。四散的小組已有三個衝回,而後軍的一千人已衝至小丘二百步外,其他三千人已隱隱形成合圍。小丘上雖然還有千餘匈奴騎兵,衝回的三個小組的衝擊下,一時也無力分身。
更讓潘宗向驚奇的是楊誠所率的二十幾人,雖然人數極少,但卻顯示出強大的力量。楊誠一人一弓便已讓渾邪王無遐他顧,而另外二十幾人卻對準小丘上的匈奴騎兵,將羽箭不斷的注入。每一箭皆是奇準無比,每一次齊射便會有十幾匹戰馬倒地,給在小丘上擁成一團的匈奴騎兵造成巨大的困擾。這便是正威營的強項,兩相對比正如神威營的馬術對上正威營。
局勢大變,潘宗向頓時精神一振,揮刀向剛才幾欲將自己斬於刀下的渾邪王攻去。渾邪王正怒吼連連,楊誠雖然只是遠遠的射箭,但每一箭都讓他大傷腦筋。此時不要說攻殺潘宗向,便只是楊誠一人,便會讓他力竭而亡。
此時楊誠的箭術比起在山谷中救正威營裡已大有不同。經歷正威營的滅亡、戰友的慘死、李平北雖然沒找到屍首,但活的希望已微乎其微,楊誠將自己濃濃的悲哀和恨意注入每支射出的羽箭,心無旁騖,將全副心神俱放在自己手中的弓箭上,一時強如渾邪王也在數箭之後精疲力竭。
「咻!」第七箭射出,渾邪王已是滿頭大汗,望著這神來之箭,一時竟不知道如此躲避。剛欲揮刀格擋,心中竟生猶豫,一時竟懷疑自己能否擋住這一箭。正在這時,潘宗向已揮刀攻至。渾邪王慘笑一聲,竟不理箭矢,狠命向潘宗向攻去。
此時的潘宗向信心已復,再無剛才狼狽之相。擋開渾邪王的攻勢,搶身上渾邪王頸部削去。「卟!」一箭直入渾邪王右臂,手中彎刀在劇痛之下,再也握不住,摔落在地,身體也猛然傾斜,竟是堪堪躲過了潘宗向這要命的一刀。雖然右臂中箭,但渾邪王仍然勇猛非常,剛剛避開潘宗向的刀,身子尚未立穩,右腳已用力上撩。潘宗向顯然沒料到渾邪王鬼使神差之下竟避開自己的一刀,猝不及防之下被渾邪王一腳狠狠踢中腹部,向後重重摔出。
「卟!」渾邪王踢出去的腳還沒收回,一箭已人腳踝穿過。兩處受創的渾邪王怒吼一聲,掙扎著向潘宗向撲去,那可怖的神情居然讓潘宗向生出絲絲怯意。
「卟!」又一箭飛來,渾邪王剛剛邁出的左腳被一羽箭射中大腿,直沒入羽。渾邪王再受不住劇痛,轟然倒地。潘宗向見狀,強忍住腹部劇痛,揮刀向重傷倒地的渾邪王撲去。
「鐺!」眼看就要砍下渾邪王的頭顱,一支羽箭卻直中潘宗向的刀鋒,巨大的力量加上腹部的疼痛,讓他再無法穩住身形,手中長刀脫手而飛,整個人也癱坐地上。「卟!」死神之箭終於射出,一箭從渾邪王頸部射入,猶自滴血的箭尖從喉嚨直透而出。
雖然相距二百步,但楊誠的話仍然一字不差的傳入潘宗向的耳朵:「他是我的……」